我从未想过,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自己女儿的一句话。
那天,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我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庆祝晚餐,期待着周末回来的丈夫李俊能和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擦了擦手去接,却听到李俊疲惫的声音:"老婆,这周我可能回不来了,公司临时有个项目..."
我握着电话,沉默半晌,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厨房里,刚出锅的红烧肉香气四溢,女儿默默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端起一盘菜往餐桌走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妈,我高考都结束了,离婚吧。爸爸已经半年只在周末回来了,他根本没把我们当家人。"
那一刻,我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我的心一样,碎了一地。
我叫李芳,今年45岁,和李俊结婚已经20年,有个18岁的女儿小雨。半年前,李俊被调到省城分公司工作,说是暂时的,但这个"暂时"已经持续了半年,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周末夫妻",而现在,连周末都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小雨的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心里那个早已结痂的伤口。其实,我和李俊的婚姻早已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美满。
记得半年前李俊告诉我要去省城工作的那天晚上,我们有过一场激烈的争吵。客厅的灯光昏暗,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仿佛也在为我们的婚姻哭泣。
"你就非得去吗?小雨马上高三了,正是需要家庭支持的时候!"我质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李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眼神疲惫:"芳,你不懂,这是我的事业机会。我在这个小城市已经没有发展空间了,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那我和小雨呢?我们算什么?可以说扔就扔的包袱吗?"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我没有扔下你们,我每周都会回来的,而且等小雨高考完,你们可以搬过去和我一起住。"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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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妥协了。也许是因为二十年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对他事业的理解,又或者只是不愿意在女儿面前撕破脸皮。我们达成了"周末夫妻"的协议。
起初,李俊确实每周五晚上准时回家,周日晚上再回省城。他会带各种省城的特产和小礼物回来,弥补他的缺席。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回家的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有时一两周才回来一次,理由永远是"工作忙"。
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每天早安晚安,到后来一天一两条简短的信息。李俊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饭局照片,觥筹交错间,我看到他脸上洋溢着在家时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小雨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对父亲的失望和疏远。高三那年的家长会,我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夫妻一起参加的家长,那种孤独感让我窒息。当晚我给李俊发了张家长会的照片,他只回了句"辛苦了",然后就再无下文。
我开始怀疑,李俊在省城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工作。有几次我半夜醒来,忍不住翻看他的微信和通话记录,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末,李俊回来后,我发现他衬衫领子上有一抹淡淡的口红印。当我质问他时,他恼怒地说是同事聚会时不小心蹭到的,还责怪我小题大做、疑神疑鬼。那晚,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中间的距离仿佛隔着一条河。
最讽刺的是,在外人眼里,我们仍是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邻居王阿姨还常常羡慕地说:"你家老李在省城工作多有出息啊,还这么惦记家,每周都回来陪你们。"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只能勉强笑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些空荡荡的日子里的孤独和不安。
随着女儿高考临近,李俊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理由也越来越牵强。我心里清楚,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我不愿意在女儿高考前捅破这层窗户纸,给她增加压力。
而今天,高考结束了,女儿亲口说出了"离婚"这个词,像是给我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餐桌上,我和小雨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本该是庆祝的场景,却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妈,你别难过了。"小雨伸手握住我的手,"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爸爸可能在省城有了别的生活。"
我惊讶地抬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上个月我去省城参加竞赛,在商场里看到爸爸和一个年轻女人一起逛街,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小雨低下头,"我没告诉你,是怕影响我的考试,也怕你难过。"
我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筷子无力地搁在碗边。原来,我的猜疑不是无中生有,原来,那些所谓的"加班"、"应酬"背后,藏着我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妈,你这半年比过去十年都憔悴了。别为了我继续忍耐了,我已经长大了,能理解这些事。"小雨的眼睛湿润了,"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那晚,我辗转难眠,回想着这二十年的婚姻。从最初的甜蜜,到中年的平淡,再到现在的疏离。我们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初为什么走到一起?是不是太习惯于生活的重复,忘了关心对方内心的需求?
第二天早上,我给李俊发了条信息:"回来吧,我们需要谈谈。"
三天后,李俊回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局促和不安。客厅里,我平静地递给他一杯茶,说:"小雨上个月在省城看到你了。"
他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茶水溅在裤子上,却仿佛没有感觉。
"我不想问细节,也不想争吵。这半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都该解脱了。"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出乎我意料的是,李俊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本想等小雨上大学后再告诉你。"
就这样,二十年的婚姻,在一个普通的下午,以一种出奇平静的方式走向了终点。
离婚手续办理得很顺利,李俊给了我和小雨足够的经济补偿。小雨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临走前,她抱着我说:"妈,现在轮到你为自己活了。"
今天,我搬进了新房子,开始了单身生活。窗外的梧桐树叶随风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斑驳又温暖。我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欣赏过生活了。
电话铃响起,是多年未联系的大学闺蜜,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听说你终于自由了,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我望着窗外的蓝天,嘴角微微上扬:"好啊,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也许,有些结束,正是新开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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