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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8月,北京卢沟桥畔举办退伍兵影展,一张“入川”照片吸引观众,有人嘀咕:“若那年直接冲台湾,历史也许改写。”这句随口之言,把注意力重新拉到1949年的那道抉择:向海还是向山。 回到1949年初夏,长江以南硝烟未散,军委作战室地图上两条粗线并排伸展,一条越过台湾海峡,一条折向川滇。弹指之间,二野接到“西进”密令,三野则在东南沿海戒备。 多年后王力回忆称毛泽东对这一部署“深感遗憾”。然而该说法缺少档案支撑,既无会议记录,也无旁证文件,在史学界顶多算“孤证”,真实性经不起推敲。 当时局面远非一句“错失良机”可概括。华南沿海仍盘踞着二十余万国民党海空力量,新政权掌握的海军只是一支零散炮艇队,空军更是空白,贸然渡海等同“竹排撞巡洋舰”。 档案记载的金门、舟山、海南战例显示:最缺的不是勇气,而是运力和制空权。若让二野留在东南,补给线从南京一直拖到澎湖,单是燃油就足以掏空紧张的国库。 与此同时,西南却像一块待收的稻谷。川康滇黔分布的国民党军约七十万人,被高山大河割裂,只要堵住退路,便能成片歼灭,避免他们整建制撤往海外。 更棘手的是喜马拉雅北麓的暗流。情报部门捕捉到英印势力在西藏周边活动频繁,意图扶持地方武装。如果拖延一年,大批外援枪械便会通过印控地区涌入高原。 刘少奇访苏时,斯大林提及“西北、西南不得拖延”,担心英美在中国腹地敲下钉子。二野进川,就是把钉子提前拔掉,堵住英美设想的战略通道。 参谋演算表明,二野自汉口分两路入川,1950年春即可控制滇缅边境,越南北部压力随之锐减。胡志明确曾致电中共中央,请求切断国府军向越境逃窜的通道。 “要把他们锁在山里,一支枪也别进越南。”作战记录里毛泽东留下这十八个字,任务边界与战略意图一目了然。 再把目光移向台湾。1949年秋,蒋介石在台北拥有十万正规军,外表空虚,背后却闪着美国第七舰队的影子。华府虽在犹豫,但对海空支援保持弹性,稍有风吹草动即可介入。 国内财政尚在恢复,东北、华东铁路战损严重,重型装备靠畜力拖行。若同时把二野、三野推向福建,补给必然堵塞,战事一旦拖长,对手赢得整军时间。 逻辑摆在那儿:西南若迟迟不决,边疆可能陷入各方势力角逐的拉锯;台海若仓促行动,海空短板短期补不上。综合比较,“走西口”显然比“下海”更稳妥。 事实同样给出答案。1950年底川滇黔已扫尾,宝成、成渝铁路先后抢通,为随后抗美援朝输送了第一批重型物资。二野拔掉西南这颗钉子,北向战场因而多出宝贵时间。 “战略失误”一说多半源于事后俯瞰的幻觉。战争当下没有暂停键,决策只能在枪声尚未停歇时做出。把二野调往大西南,是基于当时综合实力、国际态势及边疆安全的理性判断,结果亦已清晰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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