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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山死的时候,三个儿子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
那年天冷得厉害,保定东关大小场上人山人海,两声枪响像把刀子,扎进了整个河北的冬天。
几十年后,那仨孩子长大了,拎着当年父亲留下的名字,找到一个人:李克才。
不是为了打官司,也不是想翻脸,而是想知道:我们爸,是不是冤枉的。
这事听着不合常理。
不是别人举报你爹,你还去找人家?可这三个儿子真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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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吵没闹,没掀桌子,坐下来跟李克才说:“请你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我们家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也不是为了平反什么,就是想听你亲口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克才当年是刘青山的下属,后来举报他的人。
那会儿他在天津行署当副专员,刘青山是专区书记,张子善是专员,算是顶头上司。
一开始,李克才对这俩人敬得很,毕竟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刘青山还是冀中抗战老干部,张子善也蹲过国民党的大牢。
可时间一长,他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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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有一次天津从东北运木头被查了,说是违规。
李克才一看报道,赶紧去问刘青山和张子善,结果俩人一个装傻,一个不当回事,刘青山还说:“怕啥?这是咱们一起决定的。”意思是事儿出了你别撇干净了。
1950年那年秋天,刘青山要挪用地方粮款,说是搞机关生产,用十亿。
当时不是小数,李克才死活不同意,但架不住人家一意孤行。
张子善后来还想盖房子,找人开证明,骗了二十亿贷款。
李克才拦了几次,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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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这俩人一天天膨胀,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趁着去省里开会,直接举报了。
这举报不是一封信,是连着几次,最后是公开举报。
那会儿,是新中国刚立起来不久,对干部的管理也开始逐步规范。
这事儿捅出来,省里很快就查了。
到年底,河北省委提意见,说该枪毙。
华北局汇报到了中央,毛主席看了材料,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死刑。”周总理问:“要是有人出来说情呢?”毛主席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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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山不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被抓起来以后,在看守所里表现一直很硬,说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吃点、用点咋了”。
可到最后,听到判决那天,眼泪也掉了。
他留了几句话,说自己的皮包里有党的物资,交给组织,还让弟弟把尸体带回去。
执行那天,两口棺材早就准备好了,紫红色的。
枪响之后,刘青山和张子善就成了中国反腐史上的第一批被处决的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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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之后,生活没停。
刘青山的老婆范勇,那年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活下去。
中央也看在眼里,给了补助,大儿子和二儿子每月十五块钱生活费,最小的由母亲照顾。
孩子的名字,是刘青山自己起的:铁骑、铁甲、铁兵。
他希望他们将来能为国效力,穿上军装,冲锋陷阵。
三兄弟长大以后都成了普通人,有家庭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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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骑说,他从没觉得自卑,身边人也没歧视他,大家知道他的身份后,有的惊讶,有的尊重。
他说:“我也会发脾气,但从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到了八十年代,国家开始平反错案。
三兄弟就想,父亲的事是不是也能看看。
不是说要推翻判决,而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冤枉。
他们找到了李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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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才听完他们说的,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去翻了案卷,把当年的材料一页页重新过了一遍。
他最后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案子,定得没错。”
他没说太多,只是把当年刘青山和张子善是怎么一步步滑下去的,又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也不是没挣扎过,劝过,拦过,但他们俩根本不听。
最后他只好选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这事没有赢家。
刘青山当年是立过大功的,可他也确实犯了错误。
他的孩子没错,但他们只能背着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
李克才做了正确的事,可他也背了几十年的沉重。
刘青山的三个儿子,最后没有申诉,也没再提平反的事。
他们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话:“我们想知道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参考资料:
《刘青山张子善案件档案汇编》,河北人民出版社
《李克才口述历史整理稿》,中国纪检监察学院档案室
《新中国反腐第一枪:刘青山张子善案实录》,人民日报历史资料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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