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深秋,延河水面飘着细碎的薄雾。毛主席五十岁生日那天,枣园依旧静悄悄——他照例谢绝了一切祝寿,而在几十里外的安塞县王湾村,一面写着“与民同寿”的红色寿幛却被小心卷起,快马送往一户窑洞。收下寿幛的,是当年四十岁的劳动模范杨步浩。就从这张寿幛开始,两个人的友谊被镌刻进陕北黄土。
杨步浩1905年生,十岁给地主放羊,民国十七年逃荒至延安。三十年代初,他还靠挖野菜度命。1935年中央红军到陕北,“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像一阵风吹过黄土高原,他分到了窑洞、土地和一头小毛驴,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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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最艰难的1941年,边区实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生产自救号召一出,毛主席、朱总司令也下地锄草。杨步浩抡起锄头,干得最猛,秋后两肩挑回满满一担谷子。他琢磨着:“主席公务忙,哪有功夫交公粮?”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家粮食装上车,替主席、朱德、周恩来等五位领导交了定额。从此,代耕代缴公粮成了他的“专职”。
毛主席得知此事,特意邀他到枣园。警卫通报后,主席迎出来,握着那双开裂的手:“你就是杨劳动英雄?”杨步浩只憋出一句:“翻身不忘共产党。”两人相对而笑。临别时主席把几块腊肉硬塞进他怀里,杨步浩却转身分给了乡亲。
1945年重庆谈判归来,毛主席刚下飞机,远远看到一个农民抱着鸡跑过来,正是杨步浩。老农抓住主席的手,眼眶通红:“总算把您盼回来了。”主席轻声安慰:“国共谈判,有准备的。”一句朴素的对话,映出那个年代最实在的牵挂。
进入建国时期,两人见面减少,却未曾失联。1952年,杨步浩到北京参观,给主席递了封短信。三天后,中南海来人把他接走。主席细问牛羊头数、收成好坏,再问:“缺啥?”杨步浩挠头:“缺医生。”不久,一支医疗队就开赴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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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前后,边区粮草紧张。毛主席托人给杨步浩带去白糖与白酒。老农心想:主席身体还行吗?写信想进京探望。主席批示“可来”,他便背上十个小麻袋核桃、红枣、芝麻上火车。列车员嫌占座位,他急得直摆手:“给主席带的,不能放地上!”旁人见怪不怪,可当主席亲笔信亮出时,车厢瞬间安静。那年国庆,主席拉着他的手站上天安门,与外宾介绍:“这是延安的老朋友杨步浩。”老农笑得像个孩子。
遗憾的是,延安百姓盼着主席再回黄土高坡的愿望没能兑现。1976年9月9日凌晨,电波划破宁静夜空:“毛主席逝世。”消息传到延安,71岁的杨步浩嚎啕大哭。数日后,中央治丧委员会电话抵达延安县种子公司,邀请他进京守灵。他穿着缝补过多次的旧棉袄,跟随吊唁团抵达人民大会堂。灵堂灯光微暗,花圈落成白海。杨步浩举步维艰,走到水晶棺前,嘴唇哆嗦:“主席,俺又来看您了……”话音未落,泪水顺着被风刻出的皱纹奔涌而下。
守灵完毕,他在北京停留不到两日,便返回延安。半年后,1977年7月6日,延河突发百年一遇洪水,杨步浩在救援乡亲时被洪流卷走。县里决定把他葬在王家坪毛主席旧居后山,土丘不高,却能望见枣园。当地老乡说:“这样,老哥俩还能遥遥对话。”
从贫苦佃农到劳动英雄,从枣园到人民大会堂,杨步浩的一生,像延河水一样浑厚有力。他用最质朴的方式诠释了对共产党、对毛主席的信义,而那面写着“与民同寿”的寿幛,如今仍保存在延安市博物馆,静静诉说着两个时代、两颗赤子心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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