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No.1 TMC私有化挑战：树大招风

对于差旅管理公司而言，太高调不是好事。

*本文为评论员投稿，不代表环球旅讯立场

彭博社放风说Amex GBT（美国运通商旅）在计划私有化。在借壳上市、收购CWT之后，Amex GBT确实面临一系列的问题。考虑到Amex GBT在差旅行业的行业地位，讨论Amex GBT实际上也是在讨论差旅行业的发展路径。

我们先讨论Why的问题——为什么Amex GBT会想私有化？

在资本市场的角度看来，Amex GBT目前面临的是典型的市场错配问题。现在的美国股市在AI概念的推波助澜下认为AI要取代一堆东西，一方面把高增长的AI概念股和高利润的垄断股推得死高死高，另一方面不看好传统的企业服务公司的估值。这点的典型代表是埃森哲（Accenture）——今年到今天已经下跌了将近三成。

TMC行业自然概莫能外——这个行业虽然现金流不错，但由于业务流程复杂，被普遍认为是劳动密集型、低毛利、周期性强的服务业。在股民和基金经理看来，这就是个“大号旅行社”——还不如直接投资那些OTA呢。

同时，Amex GBT和CWT的整合并不容易，投资者始终在担心两家公司会不会在整合的过程中出什么幺蛾子。在整合的过程中，每一个季度管理层都要被分析师问一通“整合得咋样了”、“成本有没有省下来”，这样的夺命连环call下，管理层很难做好事情。

这样看来，Amex GBT想要私有化这一点并不令人感到奇怪。在私有化状态下，管理层只需要应对几个股东，得到信任和支持后可以关起门来大刀阔斧地改革——改革完了再以更完美的财务模型重新上市或出售就是了。

现在我们来讨论Who的问题——谁能私有化Amex GBT？

首先我们可以先把中国人剔除出去。在现在的世界大势下，差旅数据普遍被认为是敏感信息——足以预判出大量商业行为。例如，某家美籍航空公司之前在一次大客户活动中刊出自己的十大客户和最大客户的十大航线，结果直接把最大的客户惹毛了——客户马上取消掉双边客户协议，改为经由TMC下单。

这也是为什么国内很多企业要自建差旅系统——如果外部TMC被有心人控制，那么使用外部TMC是很危险的。考虑到Amex GBT的美国客户规模，我相信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绝对不会允许中国企业（甚至说外国企业）控制。

那么，同行能做吗？不太能。在美国司法部看来，Amex GBT在收购CWT已经大大减少了竞争，对美国的企业是不利的。从2025年1月准备起诉，到2025年7月撤回起诉，Amex GBT花了半年时间说服美国司法部。

如果再被同行进来收购，那会面临两个问题：大同行（例如SAP Concur、或者Booking.com等OTA）收购的话，市场进一步集中，那司法部又要出来说一次，甚至直接搅黄或施加限制条件。而若小同行（例如Navan）“蛇吞象”的话，那就要面临巨大的整合压力。

这里的核心问题在于，任何TMC公司都有一套成熟的业务流程——无论是员工还是客户，都习惯了这一套业务流程；打破这种业务流程，牵涉到数以百万计员工的重新学习和转型。因此，打破流程时，客户势必会问一个问题——反正都要转型，转谁不是转，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换一家供应商呢？事实上，Amex GBT收购CWT的转型，也要导致一批客人流失。

同时，Amex GBT是一家和美国运通信用卡公司深度绑定的公司，基础设施（例如支付）和运通不可避免存在一些耦合。事实上，很多客户选择Amex GBT，或多或少是托运通的福，爱屋及乌了。这也是为什么尽管运通希望引入外部资金共建Amex GBT，但始终仍然保持一定持股比例的原因——Amex GBT一直是，将来也会是运通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这使得Amex GBT的私有化，事实上绕不开运通和Apollo这些既有股东；甚至说更大概率，是由运通和Apollo等既有股东主导，引入一点新资金回购剩余公众股份，从而实现私有化的做法。现在彭博社放出的风声，大概率也是和引入新资金有关。

我们换个角度来聊聊Navan这家明星公司。Navan这样的参与者在市场上普遍也不被看好——上市以来这一个月，Navan从20块美元跌到15块美元，已经失去了25%的市值。虽然有十二家分析师一致说Navan有AI潜力、是企业差旅领域的"创新者与颠覆者"、其以云原生架构和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方法比依赖重度服务的现有竞争对手有优势……

总之分析师们一致认为目标价格为25美元，现在买入是大大地赚钱。但如此巧合地在同一天说话，实在难免令人怀疑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给大股东抬轿子解套。

这里的问题在于，TMC竞争力的精髓，在于坚实的服务基础能力。这些公司的现金流相对不错，按道理并不需要烧钱扩张；哪怕是需要垫资，也有保理等专业的解决方案公司，不需要自己处理。同时，TMC公司并不是AI基础设施公司，也不需要，或者说不应该投入大量的资金研发大模型。

因此，对于差旅管理公司而言，AI更应该是提升业务效率和品质的工具，而非籍以扩张的概念。以鼓吹概念的形式烧钱扩张，当“明星公司”，脱离了差旅管理的本质去经营的话，某种意义上来看不是好事。

因此，无论在Amex GBT的收购上，还是在Navan上，笔者都保持着相同的态度。以本人使用TMC的经验来看，TMC应该扮演的角色，是那位一直站在客户身后的管家——这是典型的保障公司，需要的是安静、靠谱和守口如瓶。

一旦成为明星公司，客户反而会感到不安。对于国内的差旅公司而言，也要谨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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