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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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趴在办公室桌上打盹。周六加班,整层楼就我一个人,空调吹得我直哆嗦。
瞥了眼来电显示,是我继母刘美凤。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塞抽屉里。我和这女人有五年没通过电话了,上次联系还是我爸结婚那天。
手机在抽屉里震个不停,像只没头苍蝇。刘美凤今年该有五十了,比我爸小整二十岁。结婚那天,她穿着紧身旗袍,曲线毕露,挽着我爸的胳膊,笑得像朵塑料花。我当时就想,这女人不简单。
电话自动挂断,又打来。这么执着,准没好事。
我接起来,没吭声。
“小辉啊!”刘美凤在电话那头哭嚎,“你可算接电话了!”
我把手机拿远点:“什么事?”
“你爸...你爸他...”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出大事了!”
我转着笔,等她说重点。我爸能出什么大事?退休老干部,每月养老金小一万,有房有存款,能出什么事?
“你爸欠债了!”刘美凤终于喊出来,“二百八十万!要出人命了!”
笔掉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慢慢直起身:“多少?”
“二百八十万!”她哭得更凶了,“高利贷天天上门泼漆,要砍你爸的手脚!小辉,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灰蒙蒙的天。我爸,周建国,一辈子谨小慎微,买菜为两毛钱能跟小贩吵半小时,欠二百八十万高利贷?
“怎么回事?”我问。
刘美凤抽抽搭搭地说,我爸半年前跟人合伙做生意,投资失败,借了高利贷填坑,利滚利成了二百八十万。
“什么生意?”我问。
“就...房地产开发。”她声音虚了。
我笑了。我爸,退休前是小学副校长,搞房地产开发?
“小辉,你得救救你爸啊!”刘美凤又哭起来,“你是他亲儿子,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没说话。五年前我爸娶刘美凤时,我就不是他儿子了。婚礼上,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以后他的财产都是刘美凤和她带来的儿子的,我一分别想要。
当时我硕士刚毕业,租着五百一个月的隔断间。我妈死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结果临老入花丛,不要儿子了。
“小辉?你在听吗?”刘美凤催问。
“听着呢。”我说,“我爸人呢?”
“躲起来了!我不敢回家,住宾馆呢!”她哭喊,“那些要债的凶得很,说下周再还不上钱,就...就要你爸的命啊!”
我转着手机,没吭声。
“小辉,你在大公司上班,一年挣几十万,肯定有存款吧?”刘美凤试探着问,“先拿点钱应应急?等卖了房就还你!”
果然。我笑了:“阿姨,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房租三千,你觉得我能存下二百八十万?”
电话那头静了。
“那...那你找同事借借?你同学里不是有富二代吗?”刘美凤不死心。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日子奔波。
“阿姨,”我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去年我爸心梗住院,你和你儿子去海南旅游了。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的字。”我慢慢说,“当时医生说我爸可能挺不过去,让我准备后事。”
刘美凤不哭了,呼吸变得很轻。
“律师说,我爸要是走了,我得继承债务。”我继续说,“所以,我做了个公证。”
“什么...公证?”
“放弃继承权公证。”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楚,“我爸的所有遗产,包括债务,我都不要。谁继承,谁还债。”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刘美凤尖叫起来:“周辉!你胡说八道!”
“公证文件在我这,你要看吗?”我问。
“你爸还没死呢!你说什么继承不继承!”她声音尖得刺耳。
“是啊,我爸还没死。”我笑笑,“所以这债,现在还是他的。等他不在了,谁继承他的遗产,谁还这二百八十万。”
刘美凤不说话了,我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
“阿姨,”我轻声说,“你和我爸是夫妻,他的遗产第一继承人是你。你儿子虽然不姓周,但我爸立过遗嘱,说留给他一套房,记得吗?”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像在嘲笑什么。
我放下手机,继续加班。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比平时都响。
第二章
周末我约了女朋友小雅看电影,没看成。电影开场前,刘美凤带着她儿子刘帅找来了。
刘帅比我小五岁,游手好闲,仗着有几分姿色,专骗富婆钱。今天他穿一身假名牌,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周辉!”刘美凤冲过来就要抓我胳膊。
小雅吓得往我身后躲。我挡开刘美凤的手:“阿姨,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形象?”刘美凤声音提高八度,“你爸要死了!我还要什么形象!”
周围人都看过来。刘帅双手插兜,斜眼看我,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周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刘美凤指着我的鼻子,“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你是周建国亲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笑了:“法律上可没这条。”
刘美凤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五年前在他们面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
“你...”刘美凤突然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儿子不认爹啊!老周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啊!”
小雅拉我袖子,小声说:“要不...先走吧?”
我摇头,掏出手机:“阿姨,你再闹,我报警了。”
刘美凤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爬起来,拍拍屁股,眼神凶狠:“周辉,你行。”
刘帅这时才开口:“辉哥,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看他一眼:“谁跟你一家人?”
刘帅脸一沉:“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拉着小雅就要走。刘帅拦住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说什么?”我问,“说你们怎么骗我爸把钱全投那个皮包公司?说你们怎么怂恿他借高利贷?”
刘美凤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盯着她,“我爸那点退休金,不够你们娘俩挥霍的,就打起他房子的主意了是吧?”
周围已经有人拿手机在拍了。刘帅见状,换上一副笑脸:“辉哥,误会,都是误会。咱找个地方慢慢说?”
我推开他,拉着小雅走了。身后传来刘美凤的骂声。
走出商场,小雅担心地问:“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给她开车门。
车开出去两条街,小雅突然说:“你爸...真欠了二百八十万?”
我嗯了一声。
“那怎么办?”她问。
“不怎么办。”我说,“我又不继承遗产。”
小雅看着我:“可那是你爸啊。”
我没说话。是我爸先不认我的。
周一上班,主任叫我进办公室:“周辉,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我皱眉。消息传这么快?
“有个女的打电话到公司,说是你继母,说你爸病重,需要钱救命。”主任推推眼镜,“怎么回事?”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平静:“没事,家庭纠纷,已经处理了。”
主任将信将疑:“最好处理干净。公司最近在评优,你别受影响。”
回到工位,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刘美凤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我全拉黑了。
晚上回家,房东在门口等我:“小周啊,有个女的来找你,说是你家人,在你门口哭半天了。”
我道了歉,进屋反锁。手机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看,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瘦得脱了形,插着氧气管。
接着一条文字:“你爸心脏病发住院了,在人民医院302。你不来,就等着收尸吧。”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五年没见,老头老得我都快认不出了。
最后还是去了医院。倒不是心软,是觉得该做个了断。
302病房门口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我走近一看,是几个纹身大汉,应该是要债的。刘美凤和她儿子被围在中间,低声下气地说好话。
“再宽限几天,一定还,一定还!”刘美凤赔笑。
带头的光头男推她一把:“宽限几天?老子宽限你几次了?今天不还钱,卸你老公一条腿!”
刘帅躲在刘美凤身后,屁都不敢放。
我转身想走,刘美凤眼尖看见我:“小辉!你可算来了!”
要债的齐刷刷看我。光头男走过来:“你是他儿子?”
“不是。”我说。
“放屁!”刘美凤冲过来拉我,“这就是老周亲儿子!在大公司当领导,有钱!”
光头男打量我:“真的?”
我甩开刘美凤的手:“欠条呢?我看看。”
光头男从包里掏出张纸。借款二百八十万,借款人周建国,按了手印。日期是半年前。
“看清楚了?”光头男问。
我看完,把欠条还他:“真的。你们找对人了。”
光头男一愣:“那你还不还钱?”
“谁借的钱找谁。”我说,“又不是我借的。”
刘美凤尖叫:“周辉!你还是人吗?你爸躺里面快死了!”
我看向病房门:“那我更不该替他还债了。万一他挺不过去,这债不就成死债了?”
要债的脸色都变了。光头男揪住我领子:“小子,你耍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大哥,法治社会,动手不值当。我要是你,就盯着继承人要钱。”
光头男眯起眼:“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