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块钱的买卖
1.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蹲在马桶上刷短视频。是我发小李强。
“刚子！出事啦！”李强在电话那头喊，背景音乱哄哄的，还有消防车的动静。
我把手机拿远点：“啥事不能明天说？我拉屎呢。”
“你投的那家火锅店着啦！”李强嗓子都喊劈了，“全烧没啦！”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坑里。那家店我投了三十万，跟李强合伙开的。他管经营，我出钱，说好五五分成。
“人没事吧？”我提上裤子问。
“人没事，但麻烦大啦！”李强带着哭腔，“消防队说线路老化引起火灾，要追责！隔壁店也烧了半间，人家要赔一百万！加上装修设备，起码一百三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百三十万？把我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刚子？你听着没？”李强在电话里喊。
我缓过神，突然想起件事：“强子，那店的法人...现在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问你话呢！”我提高声音。
李强支支吾吾：“当然是你啊...当初用你身份证注册的...”
我笑了：“强子，你好好想想。上个月十五号，咱俩在哪儿见的面？”
“上个月？不就星巴克吗？”
“对喽，”我慢悠悠点根烟，“那天你跟我说，店里生意好，想扩大经营，要用营业执照贷点款。我说我信用不好，怕影响贷款，让你把法人过给你。记得不？”
李强不吭声了。
我继续提醒：“转让合同还是你找打印店打的，说象征性写十块钱，合法。记得不？”
“刚子，你啥意思？”李强声音变了。
“意思就是，”我吐个烟圈，“那店现在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法人是你李强，要赔钱，也是你赔。”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什么掉了。
“张刚！你坑我！”李强吼起来。
我笑了：“强子，话不能这么说。白纸黑字写的，十块钱转让费，你亲手签的字。合同还在我抽屉里躺着呢。”
李强开始骂街，骂得很难听。我听着，没还嘴。等他骂累了，我才开口：
“对了，忘记告诉你。上个月我就觉得那店电线老跳闸，请人来看过，说线路严重老化，得全换。我把检修报告放你办公桌上了，你没看见？”
电话那头只剩喘气声。
我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李强是我光屁股长大的发小，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现在，我把他坑了。
但我不后悔。
这事得从半年前说起。
2.
半年前，李强找我吃饭，说有个发财的路子。
“大学城新开个商场，缺个火锅店。”李强给我倒酒，“我考察过了，周边五公里没有像样的火锅，稳赚。”
我摇头：“餐饮水太深，不懂。”
“我懂啊！”李强拍胸脯，“我在成都干过三年火锅店，从切配到炒料门儿清。你出钱，我出力，五五开。”
我有点心动。李强确实在成都呆过，朋友圈经常发火锅照片。
“多少？”我问。
“前期投入六十万，你三十我三十。”李强说，“年底回本，明年纯赚。”
三十万是我全部积蓄。我犹豫了几天，李强天天来我家磨，最后我媳妇王娟说：“强子不是外人，试试吧。”
钱转过去第二天，李强带我去看店面。位置不错，在大学城商业街，学生多。装修队已经进场了，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
“执照办你名下了。”李强递给我营业执照，“你是大股东，应该的。”
我看了眼，法人代表确实是我，张刚。当时还挺感动，觉得李强够意思。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逼。
开店头两个月，生意一般。李强说正常，新店都要养。第三个月开始火爆，天天排队。我查账，却发现没赚多少钱。
“成本高啊。”李强给我看账单，“房租、人工、材料，哪样不花钱？”
我信了。直到有一天，我去店里帮忙，听见两个服务员聊天。
“老板今天又提现两万，说请领导吃饭。”一个说。
“天天请领导，啥领导这么能吃？”另一个笑。
我留了个心眼。晚上对账时，我问李强请什么领导。他愣了一下，说工商局的。
“工商局领导收现金？”我问。
李强脸一沉：“刚子，你不信我？”
我嘴上说信，心里打起鼓。回家跟王娟说，她让我去店里多盯着点。
这一盯，发现问题了。李强采购虚报价格，牛肉报价八十斤，实际进价六十。更绝的是，他还在附近小区租了个房，说是给员工住，实际是他小三家。
我气得浑身发抖，找李强对质。他比我还凶：“张刚，没有我，这店早黄了！我操心劳力，多拿点怎么了？”
“这是多拿点吗？”我摔出证据，“这三个月，你至少黑了二十万！”
李强笑了：“去告我啊！看警察信谁！经营管理都是我，你就是个出钱的，懂个屁！”
我确实不懂餐饮，但懂法。回家查了下，心凉半截。我是法人，店出任何事，第一个找我。李强要真乱来，我得背锅。
那晚我抽了半包烟，王娟说：“要不，撤出来吧？”
撤？三十万打水漂？我不甘心。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店里电路老跳闸，李强让我找电工。电工检查完说线路严重老化，得全换，要三万块钱。
李强嫌贵：“凑合用吧，买几个灭火器就行。”
我背后发凉。这是火锅店，线路老化会出人命的。
第二天，我约李强星巴克，说想转让股份。
“为啥？”李强很意外。
“我老丈人住院，缺钱。”我编了个理由。
李强犹豫了。店现在火爆，他不想分钱给我。
“这样，”我说，“法人转给你，我只要十块钱转让费。店全归你，我撤出。”
李强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说，“但有个条件，账上的钱我得拿走一半。”
当时店账户有二十万，他以为赚了。实际上，那二十万本来就有我十万。
李强当场答应，生怕我反悔。我们去打印店打了转让合同，十块钱转让费，他笑得合不拢嘴。
签字时，手有点抖。但想起他和小三在出租屋的样，我又硬起心肠。
转让完，我把电路检修报告放他办公室，用烟灰缸压着。他肯定没看。
现在，报应来了。
3.
火灾是凌晨三点发生的。李强当时在店里对账，跑得快，没受伤。但值班的两个服务员烧成重伤，现在还在ICU。
第二天，我去了趟现场。店烧得只剩框架，黑乎乎一片，看着揪心。消防队初步认定是电路老化引起火灾。商场要求赔偿损失，员工家属要医药费，加上设备装修，确实要一百三十万。
李强蹲在马路牙子上，两眼发直。看见我，他冲过来揪我领子：“张刚！你早知道要出事对不对？”
我推开他：“检修报告在你桌上，你自己不看。”
“我跟你拼了！”李强又要扑上来，被警察拉住。
警察找我做笔录，我拿出转让合同。警察看完，说：“法人是他，责任主体是他。但你作为前法人，可能也要承担部分责任。”
我心里一紧。
果然，第三天，我收到法院传票。李强把我告了，说我是实际控制人，应该共同承担责任。
王娟急得直哭：“怎么办？真要赔钱，咱卖房也赔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