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她就是个该死的吸血鬼,父亲的眼睛被沼泽里的雾气糊住了。”詹姆斯的声音在空旷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书房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那五亿,每一分都沾着我们姓氏的血,她凭什么。”
“嘘。”普鲁登斯纤细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指甲泛着珍珠母贝般冷漠的光泽,“哥哥,你太大声了,会吵醒墙壁里那些睡不安稳的幽灵的。”
“我不管什么幽灵。”
“你当然不管,”普ru登斯的声音更轻了,像蛇在丝绸上滑行,“你只管你的愤怒,却从没想过,父亲这头老狮子,什么时候会送出一块没有牙印的肉。”
01
那一年,环球媒体帝国的缔造者,年近八十的罗克文,像一尊即将被风雨蚀尽的古罗马雕像,以一种庄严而疲惫的姿态,宣布了他与第五任妻子邓文迪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消息像一场酝酿已久的季风,一夜之间刮遍了全球所有能发声的角落。
无数的屏幕和报纸版面上,狂欢开始了。
那些靠着墨水和电波为生的鬣狗们,终于等到了盛宴的开场锣。
他们将这场离婚描绘成一部早已写好剧本的通俗戏剧,剧名叫《野心女郎的滑铁卢》。
剧中的女主角,四十出头的邓文迪,那个曾以一记“护夫神掌”震惊世界的女人,此刻被塑造成了一个工于心计、机关算尽,最终却被无情踢出权力核心的攀附者。
她的形象被印刷在廉价的纸张上,油墨的气味混合着幸灾乐祸的口水,散发出一股陈腐的甜腻。
而离婚协议的细节,则像是给这场狂欢浇上了一桶滚油。
罗克文,这位被誉为“媒体沙皇”的老人,展现了他帝王般的、带着羞辱意味的慷慨。
邓文迪获得了价值五亿美元的集团C类股权。
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但这个数字后面,跟着一串细小而致命的注脚,像蝎子的尾针。
十年内不得出售。
无任何投票权。
这不再是财富,这是一副用纯金打造的枷锁。
你拥有它,却无法支配它。
它沉重地挂在你的脖子上,向世人宣告你的身价,也宣告你的无能。
你是一只被养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连鸣叫的音调都是被设定好的。
罗克文的子女们,那群早已在帝国阴影下焦躁不安的“太子党”,对此反应各异。
长子詹姆斯,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已经开始背叛他勃勃雄心的男人,几乎是在家族的私人晚宴上咆哮起来的。
他觉得父亲疯了,或者说,老糊涂了。
“五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五亿美元的‘死钱’,送给那个靠着子宫和手腕爬上来的女人。”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空气中那个无形的女人的影子撕碎。
“那是我们的钱。”他强调道,“是我们,是我,是普鲁登斯,是我们这些流着罗家血液的人的钱,被那个外人偷走了。”
他鄙视邓文迪,那种鄙视,是与生俱来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傲慢。
在他眼里,邓文迪不过是父亲晚年收藏品里,最昂贵也最扎眼的一件,现在不过是把它从陈列柜里拿出来,扔进了储藏室,却还附赠了一张天价的保管说明。
而他的妹妹,普鲁登斯,则显得更为阴沉。
她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蛇,比哥哥那头咋咋呼呼的公牛要危险得多。
她同样憎恨邓文迪,但她的憎恨是冰冷的,像手术刀。
她坐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而规律的撞击声。
“父亲不是一个慷慨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詹姆斯的咆哮瞬间哑火,“他更不是一个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她抬起眼,那双酷似罗克文的眼睛里,闪烁着不信任的寒光。
“他给那个女人一副黄金枷锁,究竟是想锁住她,还是想用这副枷锁,在未来的某一天,锁住别的东西。”
普鲁登斯的话像一缕寒气,飘散在奢华却死气沉沉的房间里。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又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想多了。”他断言,“他只是在羞辱她,用钱来羞辱她,告诉她,你得到了全世界女人都想要的财富,却永远别想得到一丝一毫的尊重和权力。”
离婚后的邓文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成为纽约或巴黎派对上最耀眼的珠宝架子。
她几乎从公众的视野里蒸发了。
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吝于泛起。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最顽固的狗仔,像追踪珍稀动物一样,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拍到她模糊的身影。
照片上的她,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频繁地出入硅谷那些崭新的、充满玻璃和金属质感的初创公司孵化器。
还有人拍到她与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数字版权律师、区块链专家在露天咖啡馆里交谈,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文件。
这些零星的照片传回詹姆斯的圈子里,立刻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詹姆斯举着高脚杯,用夸张的语调模仿着新闻标题。
“‘昔日豪门阔太转型科技女皇’。”他笑得前仰后合,杯子里的香槟都快洒了出来,“她想当下一个扎克伯格?她连一份完整的集团财报都看不懂。”
他转向普鲁登斯,寻求认同。
“她大概是想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她那堆‘垃圾股’有没有变成废纸吧。”
普鲁登斯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窗外,纽约的黄昏像一块被缓慢浸染的脏丝绸,显得颓败而华丽。
她低声说:“也许吧。”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只被认为已经拔掉爪牙的母老虎,似乎只是躲进了丛林深处,在舔舐伤口的同时,磨砺着新的利爪。
02
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比戏剧更突然,也更残酷。
离婚一年后,罗克文,那座支撑着整个环球媒体帝国的山峦,在一场看似平静的爱琴海航行中,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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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的中风。
像一道来自天空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他那颗掌控着无数人心跳和财富脉动的大脑。
他被用最快的速度运回纽约最好的私人医院,但结果令人绝望。
深度昏迷。
除了依靠冰冷的机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他的一切意识、一切思想、一切叱咤风云的权谋,都随着那一次血管的爆裂,被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环球媒体的股价,像一架被击中引擎的巨型客机,开始了剧烈的、令人心惊肉跳的俯冲。
帝国的内部,权力斗争的火焰,在压抑了一夜之后,瞬间白热化。
对詹姆斯而言,这并非灾难,而是他等待已久的“天命时刻”。
他终于可以“拨乱反正”了。
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早已是一个固步自封的老古董。
他固执地守着那些在他看来早已是“夕阳产业”的报纸、电视台,像一个吝啬的守财奴,抱着一堆生锈的铜币不肯放手。
而他,詹姆斯·罗,才是那个能带领家族驶向未来的新船长。
他开始疯狂地、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联合华尔街那些嗅觉最灵敏的投行。
他的计划宏大而激进,他称之为“新生计划”。
核心内容简单粗暴:拆分,然后打包出售。
将集团旗下所有还在亏损泥潭里挣扎的报纸,以及那三个虽然还有影响力但增长乏力的电视台,像割掉坏死的肢体一样,毫不犹豫地割掉。
用这笔手术换来的数百亿现金流,全部投入到他所钟爱和笃信的未来——流媒体、元宇宙,那些听上去就闪烁着金钱光芒的新概念。
普鲁登斯对哥哥的计划抱有天生的疑虑。
她觉得这太快了,太急了,像一场豪赌。
但她没有公开反对。
她选择了暂时支持。
她想借着詹姆斯这把快刀,彻底清洗掉集团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只效忠于父亲的旧部势力。
等詹姆斯把所有障碍都清除干净,她再伺机而动,从他手中夺取那个真正的主导权。
兄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像两头年轻而嗜血的鲨鱼,开始在父亲留下的这片血色海洋里,搅起滔天巨浪。
为了加速他的“新生计划”,詹姆斯做了一件在他看来是“仁慈”的举动。
他让律师联系了邓文迪。
电话那头,律师用一种近乎施舍的、毫无感情的口吻,向邓文迪提出了一个“慷慨”的建议。
“詹姆斯先生愿意代表家族,以当前市价的七折,现金回购您手中所有的C类股。”
律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詹姆斯先生认为,这是您在短期内将这笔‘资产’套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机会。”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垃圾股”很快就会随着集团的重组而变得一文不值。
现在卖,你还能拿到一笔打折的巨款。
再等下去,你手里的就只是一堆废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久到律师几乎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邓文迪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晰、简短,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请转告詹姆斯先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罗先生的遗产,价值远不止于此。”
“我的股权,是非卖品。”
电话被挂断了。
律师将这段回复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嘲弄的大笑。
“愚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脸上满是鄙夷,“贪婪,而且愚蠢。”
他将邓文迪的拒绝,完全解读为一种不识时务的贪婪。
她还以为能待价而沽。
她根本不知道,她脚下的那艘船,马上就要被他亲手拆掉了。
这个愚蠢的女人。
詹姆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对的。
所有阻碍他的人,都将被碾得粉碎。
03
环球媒体总部大厦,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摩天楼群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室内的空气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是决定帝国命运的紧急董事会。
詹姆斯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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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登基的国王。
他向董事会展示着他那份被包装得无比华丽的“新生计划”PPT。
那些关于流媒体用户增长曲线、元宇宙商业闭环的图表,像一针针兴奋剂,注入了在座某些董事的血管里。
“……所以,女士们,先生们。”詹姆斯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我们必须抛弃过去。”
“打包出售集团旗下所有的报纸,以及GTV、福克斯新闻网和天空电视台这三个‘历史包袱’,我们将一次性获得超过三百亿美元的现金流。”
“这笔钱,将让我们成为新时代的定义者,而不是被时代抛弃的遗老。”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早已和几位手握重票的关键董事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甚至在脑子里算了一遍又一遍的投票权比例。
胜券在握。
投票环节即将开始。
詹姆斯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会议长桌最末端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无表情。
那是邓文迪派来的代表律师。
一个在他看来,纯粹是来走过场、凑人头的摆设。
一个活生生的、代表着“无投票权”这五个字的雕像。
詹姆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会议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用沉稳的语调宣布:“那么,现在,就詹姆斯·罗先生提出的‘新生计划’第一阶段资产剥离方案,我们开始投票表决。”
就在主持人举起手,准备示意开始的瞬间。
那个一直像雕像般沉默的律师,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突兀,却像在绝对寂静中响起的一声钟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请暂停投票。”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不大,却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房间里虚假的和谐。
“根据罗克文先生与邓文迪女士于2013年签署的《婚姻财产和解协议》第十一条D款,一项前置条件已被满足。”
律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詹姆斯那张错愕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用一种宣告判决的语气,投下了一颗惊天动地的炸雷。
“我在此,正式宣告:‘遗产守护者协议’,即刻激活!”
“什么?”
詹姆斯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