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之“石器”，滋养一座城

灵璧石博物馆。王倪东摄

11月下旬，在造访灵璧县的日子里，我一直思考着一块石头和一座城市的关系。

寿山石之于福州、昌化石之于杭州、雨花石之于南京……可谓各有内涵和意象，但终极意义则是一致的：石头养人，亦养城。灵璧石和灵璧县在地理意义和情感意义上的交融，同样显示出这一格局。有意思的是，正如福州被称作“石都”，灵璧县也有“石都”之名。而灵璧县当地人更喜欢强调的名头是“四大观赏石之首”。这是一份抑制不住的自豪感。

灵璧石的开采历史，长达3000多年。而在青铜器和铁器出现之前，古人便以灵璧石来制作乐器，消解耕作之苦、营造优雅“耳福”。

我曾五赴福州，访名山名石名家，也曾两上昌化玉山一探石源，两地专业市场的繁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我依然被灵璧县无处不见、不闻灵璧石的现象震撼到了。在灵璧县，除了街上随处可见灵璧石商铺，路边随处可见陈列或堆积的灵璧石之外，人家的屋里、村子的直播间、工厂的展示处、酒店的大堂……也有灵璧石。一座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静静屹立在作为灵璧石发源地的渔沟镇，以古老的磬石、以精美的宋雕，发出千年的咏叹。在灵璧县，石头真的做成了乡村和城市的主角。对一个外地人来说，要想摆脱灵璧石的影子，太难了。

“石不能言最可人”，灵璧石是亿万年岁月凝结的精华，是世人投射心意的文化空间。从苏轼寻访灵璧石做清供，到今人把灵璧石视为养心的雅玩，灵璧石从来都不只是文人雅士的心头好。在灵璧县城，与一位专卖灵璧石的商户聊天，他不仅感慨于一地灵璧石体现的家族奋斗史，还提及自己的爱情和灵璧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说灵璧石养人、养城，既关乎经济学意义，也关乎文化意义，更关乎精神意义。

灵璧石不仅仅是一块石头，更是人民致富的“神器”。第一个发现因灵璧石发财的人已经无考，但灵璧石给当地人带来的造富梦却如灵璧石精彩的纹理一样萦绕在人心深处。灵璧石经历过价格暴涨的时期，类似“2.6万买的石头卖了200多万”的故事，绝非传说。而今，灵璧石市场依然散发勃勃生机。

在《渔沟镇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中，“充分发挥灵璧石原产地的优势，适时举办灵璧石文化交流”“让灵璧石为居民园艺生活增添新元素，让百姓感受灵璧石的文化魅力，进一步扩展灵璧石的影响力和美誉度”引人注目。打着“石韵渔沟文化磬乡”名头的渔沟镇，是以灵璧石为名片、以灵璧石为灵魂的一片沃土。该镇人口7.3万余人，和灵璧石产业相关的就业者就超过2万人。渔沟镇相继成为安徽省首批“扩权强镇”试点镇、“中国观赏石之乡”“全国小城镇建设试点镇”，离不开灵璧石产业的支撑和托举。

渔沟镇的快速发展，是灵璧县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一个缩影。灵璧县不只有灵璧石，还有诸多瑰宝。在灵璧县，以奇石、虞姬、钟馗为核心的“三元文化”，成为灵璧县聚力发展的动力之源。近年来，灵璧县紧跟时代潮流谋划推动灵璧文旅产业深度融合，全力激活文旅消费，创建了6个国家A级风景区和磬云山国家级地质公园，形成了文化旅游、文化演艺、文化创意等多种特色文化产业，辐射带动三产人员20万人。2024年，灵璧县加大奇石、钟馗、虞姬文化园和现代农业博览园等旅游资源的宣传推介力度，吸引国内旅游人数超580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45亿元以上。

灵璧石。王倪东摄

灵璧石是有精神气的。灵璧石有八音石之称，敲之有清音；灵璧石形美，观之有万千意象；灵璧石温润如玉，抚之有料、有谱。那么，灵璧石的精神特质是什么？在我看来就是仁厚、善变——仁厚在以千姿百态呵护生民、滋养人心，善变在色彩多样、音色多样、形状多样，还在于内涵多样、人文互动的方式多样。而灵璧人用灵璧石制作磬琴、用奇石“组织”嘉年华的诸多细节，则让“善变”二字有了别样的气韵，这便是创新精神。

灵璧石，以石为名，终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