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人往鸟巢里塞烟头？

科科，其实是鸟自己放进去的…

利用人类的垃圾预防疾病？

动物的自我保护智慧，从不只局限于生病后的 “对症治疗”—— 不少物种早已演化出未雨绸缪的 “疾病预防” 策略。更令人称奇的是，部分动物还能巧妙借力人类活动的产物，将原本的遗弃垃圾纳入自身的健康防御体系。

科学家发现，一些在城市中筑巢的鸟类会把人们扔掉的烟头带到鸟巢里。这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小鸟也犯烟瘾么？

原来，这是鸟儿们用来驱逐、灭杀巢内寄生虫的新型方式。对鸟巢的统计研究发现，巢内来自烟头的纤维越多，那么巢里的寄生虫就越少。

织入烟头的鸟巢

图源： psu.edu

有的鸟甚至会在香烟桶里面筑巢

图源：reddit

对于螨虫、虱子和蜱虫等寄生虫来说，烟头中残留的尼古丁对它们有毒性或驱避性，可减少寄生虫向巢内聚集，进而有效的降低了鸟儿患病的概率。但是这个效果也是一把“双刃剑”——有科学家发现，这些鸟巢中的烟头虽然大大降低了窝里的寄生虫数量，但接触这些烟蒂对窝里雏鸟和成鸟的红细胞皆有损害，有时候未燃尽的烟头也可能点燃鸟巢。不过总的来说，这种行为对鸟儿的净收益还是正向的。

大山雀在研究香烟

图源：Manfred Danegger / NHPA

实际上，人们很早就知道，在山野环境中生活的部分鸟类会通过将含挥发性化合物的新鲜植物带入巢中，来达到预防寄生虫的目的。而城市中的鸟类难以找到野外的芳香植物，因此它们把烟头当做了这些植物的替代品，而这能帮助了它们适应城市生活。虽然很无奈，但是如此“就地取材”的生存方式，也许恰恰呼应了讲述鸟儿们恐龙祖先的电影《侏罗纪公园》中的台词 —— 生命总能找到出路。

图源：《侏罗纪公园》

红毛猩猩的“外敷消炎药”

保定自然博物馆的一个展缸介绍词里讲到：雌性红毛猩猩因长期怀抱幼崽，易出现关节疼痛，而它们会主动咀嚼具有消炎功能的叶子，并将其涂抹在胳膊上以缓解痛感。这段文字听起来有点像谣言，但其实还真是红毛猩猩可能会干的事儿！

雨林生态系统模型展缸中的带崽红毛猩猩模型

图源：千禧君

我们所说的“红毛猩猩”其实包含三个物种。分别是婆罗洲猩猩、苏门答腊猩猩、答巴努里猩猩。图为婆罗洲猩猩。图源：iNaturalist.ca

科学家曾经在印度尼西亚的沼泽森林中观测婆罗洲猩猩长达2万小时，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一些红毛猩猩会专门找一种叫 “肯氏龙血树” (

Dracaena cantleyi

一只正在咀嚼叶片的婆罗洲猩猩

图源： medicinalplantreviews.com

红毛猩猩为何会 “钟情” 这一种树？科学家提取出树叶成分进行研究，结果发现这些树叶提取物确实能减轻炎症。也就是说，对红毛猩猩而言，肯氏龙血树的叶子就是一种 “外敷用消炎药”。

除此之外，科学家还发现观测到的红毛猩猩外敷“消炎药”的行为中，10 次里有 9 次是带娃的成年雌性红毛猩猩做的，只有 1 次来自一只成年雄性。因此他们推测这些妈妈因为长期抱幼崽，关节压力大、容易发炎，所以更需要用这种 “植物膏药” 缓解疼痛。

婆罗洲猩猩：带娃不易

更有趣的是，当地的原住民也用这种树治病！他们会把肯氏龙血树的叶子捣碎，敷在胳膊上治中风后的疼痛、肌肉酸痛，甚至骨头肿 —— 和红毛猩猩涂胳膊腿的用法、治的毛病几乎一样。

跟红毛猩猩相比，和我们关系更近的非洲黑猩猩在“医疗”方面有更多为人所熟知的例子，比如说它们通过食用扁桃苦鸠菊来治疗寄生虫和胃痛，还会抓虫子涂抹在伤口上当“敷贴”，而且它们不仅会为自己治疗，还会帮其它黑猩猩“看病”。

大鸨也吃打虫药？

用药方面，身负恐龙血统的鸟类也有很多经验。乌鸦、犀鸟、欧亚鸲(qú)等鸟儿会站在或者趴在蚂蚁窝上，任由蚂蚁爬到自己身上，有时候还会主动叼住蚂蚁反复在自己的羽毛上摩擦。为啥要这样干呢？这其实是鸟儿在利用蚂蚁产生的蚁酸杀灭自己身上的寄生虫。这种行为一般被称为“蚁浴”。

正在进行“蚁浴”的黑啄木鸟，蚁浴的功能也有其他假说，杀灭寄生虫只是其中一种。图源：Francesco Veronesi / wikipedia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鸟界“草药高手”——大鸨(bǎo)。西班牙的科学家曾经研究了当地的大鸨种群，他们发现每到大鸨的交配季节，雄性大鸨取食虞美人和车前叶蓝蓟的比例会显著上升。而且只有雄鸟这么干，雌鸟的食物中这两种植物的比例并没有这么高。

大鸨：这名字多难听啊

图源: 维基百科

为啥会这样呢？这得从大鸨的繁殖策略讲起。成年雄性大鸨的最大体重可达20千克左右（不同地区的大鸨平均体重差异显著），它们是地球上现存的最重飞鸟之一，而雌性大鸨的体重不到雄性的一半，这种体型差也表明大鸨的繁殖是“一夫多妻”制。

繁殖期时雄鸟会频繁地求偶，争斗，并且和多只雌鸟交配。这些消耗体力的行为会导致雄鸟免疫力下降，寄生虫也更容易趁虚而入。而这两种植物刚好就充当了“打虫药”的作用。实验室研究显示，这两种植物的提取物是鸟类常见寄生虫的“克星”。研究大鸨的便便，果然就发现，食用这些植物的大鸨体内寄生虫的数量比未食用者减少40%。

仿佛在镜子前试穿新衣服的我

视频来源：YouTube

这也是科学家首次发现通过主动摄食特定食物缓解疾病的行为也存在于鸟类中。这一发现不仅证明了这种动物自疗行为的普遍性，也为大鸨种群保护提供了新的科学依据，也许保留虞美人和车前叶蓝蓟的生长区域对大鸨种群有益。

不过，除了这两种植物以外，大鸨还会取食一种芫菁，这种甲虫体内剧毒的斑蝥（máo）素也能杀掉大鸨肠道内的寄生虫和细菌。

剧毒的芫菁甲虫幼虫

图源：Carolina Bravo et al. / PLoS ONE (2014)

雄鸟求偶时，会主动把泄殖腔展示给靠近的雌鸟，而雌鸟则会对其进行仔细的检查。一个洁白、干净、无感染迹象的泄殖腔，是雄性健康的信号，代表它既能耐受斑蝥素毒性，又无寄生虫感染，而雄性大鸨摄入这些有毒昆虫，可能正是为了提高交配成功率。

正在给雌性展示干净“屁屁”的雄性大鸨

D和E为感染寄生虫的大鸨

图源：Carolina Bravo et al. / PLoS ONE (2014)

绵羊也会自己治病？

羊在人类眼里往往是蠢萌蠢萌的，羊群里除了“领头羊”，似乎都是没有智慧的“跟班羊”。但是，在“动物医学界”，绵羊也是自己的半个医生。

以前聊过的“肥尾羊”就属于绵羊

图源：Wikimedia Commons

2010年的一篇论文揭示了绵羊防御肠道寄生虫的独家秘籍。科学家选择了20只绵羊作为研究对象，其中有10只羊感染了胃肠道寄生虫，另外10只则没有寄生虫病。随后科学家给它们都准备了两种饲料：普通苜蓿，和添加了10%栎木单宁的苜蓿。

咩呀？

对两群羊进行观察和研究后发现，感染了肠道寄生虫的绵羊更喜欢吃添加了栎木单宁的饲料，而没有生病的羊则“雨露均沾”。因为植物产生的单宁可以抑制胃肠道寄生虫的活力与繁殖，而绵羊可能通过感官特征（单宁饲料的气味、口感）与后消化效果（食用后腹痛 / 营养不良等感染症状缓解）的关联，认准了单宁饲料。也许，现实中的绵羊在某些方面也跟动画片里的“喜羊羊”一样颇具智慧。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撰文 | 千禧君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

参考文献：

[1] Morrogh-Bernard, H. C., Foitová, I., Yeen, Z., Wilkin, P., de Martin, R., Rárová, L., Doležal, K., Nurcahyo, W., & Olšanský, M. (2017). Self-medication by orang-utans (Pongo pygmaeus) using bioactive properties of Dracaena cantleyi. Scientific Reports, 7(1).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17-1662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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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illalba, J. J., Provenza, F. D., Hall, J. O., & Lisonbee, L. D. (2010). Selection of tannins by sheep in response to gastrointestinal nematode infection1. Journal of Animal Science, 88(6), 2189–2198. https://doi.org/10.2527/jas.2009-2272

‌[4] Suárez-Rodríguez, M., López-Rull, I., & Macías Garcia, C. (2013). Incorporation of cigarette butts into nests reduces nest ectoparasite load in urban birds: new ingredients for an old recipe? Biology Letters, 9(1), 20120931. https://doi.org/10.1098/rsbl.2012.0931

[5] Mascaro A, Southern LM, Deschner T, Pika S. Application of insects to wounds of self and others by chimpanzees in the wild. Curr Biol. 2022 Feb 7;32(3):R112-R113. doi: 10.1016/j.cub.2021.12.045. PMID: 35134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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