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低于十年前,儿科医生首当其冲。
最近,医生行业开始出现大规模降薪潮,有医生吐槽自己降薪后工资不及规培,甚至也有儿科医生兼职送外卖。
在大众的认知里,医生一直都是薪资极高的高收入稳定职业,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根据媒体的报道,广西一家二级公立医院的儿科主治医师,去年月收入约为7000元,但到了今年直接降到了三四千元,这个数字已经低于十年前参加住院医师规培的水平。
到了今年6月份,该医院儿科医生已经有半数以上在送外卖,其中甚至有人已经年过半百,有副高职称。
但降薪潮还不仅仅只发生在儿科。2025年6月,市场研究机构华医网发布的《医疗人才2024年薪资及就业调研报告》显示,在调研的29469名医务人员中,有超过57%的人在2024年出现薪酬下降。
当医生的听诊器和外卖箱同时出现时,我们不得不好奇,一向看起来收入高且稳定的医生行业,为什么会迎来降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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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追溯到医保。
医保控费的收紧,是医生薪资下降的重要推手。为了控制医疗费用增长,医保部门对医院支付标准进行调整,这就导致医院收入空间有限。
而2025年初推行的新版DRG(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医保付费方案,也进一步加剧了医院的经营压力。
在DRG模式下,医保按疾病分组支付固定额度:若诊疗费低于DRG额度,盈余归医院;反过来,则需要由医院承担。这也迫使医院必须要严控成本,医生也不得不改变诊疗策略,减少药品与耗材使用,同时增加高利润项目如中医理疗。
那医保又为什么需要控费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人口结构压力。要知道,今天我们面临的是少子化和老龄化,而老龄化的突出特征是什么?就是医疗成本高。
而医保和养老金一样,本质上都是需要源源不断缴纳的,如今收紧医保控费,目的还是为了长期主义和可持续发展。
但仅仅是医保,还不足以造成医生薪资大幅下降。
这背后还和医院自身的财务风险密不可分。医院自身的财务困境,是薪资下降的另一个根源。许多医院背负沉重债务,院长甚至还因为惧怕追债而在“无挂牌房间”办公。
医院设备陈旧、无力更新也成为常态,在这种背景下,医院不得不压缩开支,这其中就包括削减医生薪酬。
医院自身的财务问题,也和盖楼这件事密切相关。一些医院早期拿地盖楼扩建,本质上都是背的债务,看起来医院像现金奶牛,每年都可以产生不菲的利润,但如果医院把利润都拿去投资未来了,那么叠加控费,当下医院就会面临些许现金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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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儿科医生薪资降幅最高,也和出生率持续走低密切相关。地方出生人口十年间减少三成,患儿数量自然也同步萎缩。
儿科治疗本就以常见病为主,医保支付额度本来就低,患儿数量减少则进一步压缩了收入空间,这种恶性循环也导致儿科成了医院的“烫手山芋”,薪资下降也就成了必然结果。
儿科素来就有“三高一低”的说法,高风险、高强度、高纠纷、低收入。多重因素叠加,儿科反倒成了医生行业最脆弱的群体。
当然,儿科背后还是“创收”能力更弱。儿童用药按剂量按体重计算,远低于成人;手术服务费标准低,且儿童不配合检查,额外项目少,儿科手术虽然精细耗时,但定价也远不及成人手术,而医院绩效与科室营收挂钩,儿科低创收也直接导致绩效奖金普遍低于其他科室。
当儿科医生的薪资降至难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时候,医生也不得不脱下长衫,选择送外卖。
更重要的是,这种兼职并非个别现象。广西某儿科科室7名医生中4人送外卖,天津某医院医生利用夜班间隙跑代驾。当主业收入无法保障生存的时候,哪怕是医生,也不得不用副业填补缺口。
当医生都需要靠送外卖来养活自己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问,医生这个行业到底怎么了。
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容易。
关于医疗,其实讨论最多的,还是要不要市场化,以及要多大市场化的问题。这其中就牵扯到费用、价格、患者自身的收入、以及医院检查是否透明等等。
尽管医生薪资在降,但遇到进医院,还是会有不少人讨论价格太贵的问题,所以要想单纯搞明白医生收入下滑,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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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们可能还是需要重新审视医疗服务的价值。医生不应该被视为“成本计算器”,而应回归“救死扶伤”的本质。
但最终的问题其实还是在于,钱从哪里来?
要是放在十年前,不太会有这个问题。因为宏观上一切都是高速增长的,也因为高速增长,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增长上面,增长带来进步,但也会掩盖问题。
到今天,降薪这件事其实不仅仅发生在医疗行业,其他行业诸如金融、地产、教培甚至是老师和退休人员,都有着类似的经历。
它都指向了一个特性,那就是没钱。
没钱可能才是问题背后终极的原因,并自上而下一步步传导到医生身上。医院没钱,所以开始降薪,而老龄化带来的人口问题也让医保开始控费。
这场降薪潮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普遍现象,也不是个例,随着人口的迁徙和四五线城市的人口净减少,未来医院迎来大洗牌,也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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