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清醒一点!不能签!”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两个护工死死地架住我的胳膊,我像一只要被宰杀的鸡,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病床前,我的继母李梅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她俯下身,对着我那弥留之际、意识模糊的父亲,声音又轻又毒,像蛇一样往他耳朵里钻:“老陈,快,把字签了。”
她把那支昂贵的黑色钢笔塞进我父亲抖得像筛糠的手里,几乎是握着他的手,强迫笔尖向下。
“签了,这家就还是家。”她说。
冰冷的笔尖,终于接触到了那份决定一切的财产转让书。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我知道,李梅也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争夺,从我一小时前悄悄换掉那支笔的瞬间开始,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01
我父亲陈江河躺在病床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机把空气压进他的肺里,发出“呼——哧——”的单调声响。
房间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闻久了,会觉得是在腌制我父亲这块快要腐烂的肉。
墙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我父亲的脸也是白色的,只有他嘴唇上干裂的血口子,透着一点活过的颜色。
李梅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脚步很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眼角甚至还有点湿润。
走到床边,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凑到我父亲嘴边。
“江河,喝点汤,这是我托人从乡下买的老母鸡,炖了一上午。”她柔声说。
我父亲的眼皮动了动,但嘴巴没有反应。
汤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弄湿了枕头。李梅不厌其烦地用毛巾擦干净,又试了一次。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表演。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床,隔着一个快要死的男人,像隔着一条河。
“念念,你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这里有我呢,你爸离不开我。”
她的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我知道那是在赶我走。
我没动,只是说:“我想再陪陪他。”
“你陪着,他心里也不安生。”她的声音冷了一点,“你爸这病,最怕情绪激动。你在这里,他心里有事,放不下。”
我看着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想,他现在还能有什么情绪。他的身体里只剩下机器的节奏和药水的味道。
李梅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开始整理床头柜。
她把我父亲用了十几年的那支英雄牌钢笔收了起来,放进抽屉。
那支笔的笔帽都掉漆了,是我妈送给他的。
然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崭新的笔,放在柜子上。
那笔通体乌黑,闪着亮光,笔夹是银色的,一看就很贵。
“你爸这辈子就喜欢用笔,我给他买了支新的,万宝龙的,”她对我解释,像是在炫耀,“让他走得也体面点。”
我盯着那支笔,它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盘踞在我父亲生命的最后一段领土上。
我知道,李梅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这支笔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画押的。
我肚子里的那股寒气,顺着脊梁骨一直爬到头顶。
我父亲的命还没断,她就已经开始动手抢他的身后事了。
![]()
02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李梅以为我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我立刻睁开眼睛,耳朵像雷达一样竖起来。
我听到她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律师”、“财产”、“明天上午”、“不能再拖了”这几个词,像一颗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躺在陪护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我的身体是僵硬的,但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硬抢?我抢不过她。她可以叫来保安,可以叫来护工,他们只认她这个“陈太太”。
哭闹?更没用。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在父亲临终前还要闹事的女儿。
李梅甚至可以借此把我彻底赶出医院。
我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有空调出风口细密的栅格。
我父亲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呼——哧——,呼——哧——。
这声音以前让我心烦,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只要这声音还在,我父亲就还活着,我就还有时间。
我不能让她得逞。那些钱,那些房子,是我父亲一辈子拿命换来的。
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扛过水泥,在冰天雪地里跑过运输,后来开了工厂,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说过,这些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
“念念,爸这辈子没别的,就剩下你了,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
那时候,李梅就在旁边笑,说:
“老陈你喝多了,念念还小呢,说这些干嘛。”
她的笑,现在想起来,像刀子一样。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虚假的星空。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用蛮力,只能用脑子。
李梅想让我父亲签一份财产转让书,把一切都给她。
那么,关键就在那份文件和那支笔上。文件我碰不到,但那支笔……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唯一的念头。
我走回床边,看着熟睡的父亲,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支黑得发亮的笔。
我心里有了主意。
这个主意让我浑身发冷,但也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03
第二天一早,李梅就去洗漱打扮了。
她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好像不是要去见一个快死的丈夫,而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议。
我借口说想出去给我爸买点他以前爱吃的豆浆油条,尽管我知道他根本吃不下。
李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同意了。“快去快回,”她嘱咐道,“黄律师马上就到了。”
我冲出医院,外面的空气又湿又热,像一口蒸笼。
![]()
我没有去早点铺,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市里最大的文化用品商城。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各个柜台之间穿梭,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笔。
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一支和李梅那支万宝龙长得一模一样的笔。
一样的黑色,一样的银色夹子,一样的粗细和长度。
第一家店,没有。第二家店,笔杆太粗。第三家店,笔夹是金色的。
我的心越来越沉,手心全是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能想象到黄律师已经坐在了我父亲的病床前。
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角落小店里,我找到了。
那是一家专卖各种稀奇古怪文具的店。
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笔中间,我看到了一支笔。
它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李梅那支一模一样。我把它拿在手里,重量也差不多。
“老板,这笔怎么卖?”我急切地问。
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扶了扶眼镜,看了我一眼,说:
“小姑娘,这可不是普通的笔。”
“我知道,我就要这个。”我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拍在柜台上,“够不够?”
老板没说话,只是把笔用一个简单的塑料袋装好递给我。
我抓起笔,转身就跑。
我跑出商城,跑在闷热的街上,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
我手里攥着的不是一支笔,是我的全部赌注。
我赌李梅的贪婪会让她忽略细节,赌那个律师的专业会让他只认证物。
我赌我能在这场无声的战争里,偷天换日。
回到医院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病房的窗户,阳光照在上面,白得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04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黄律师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上去一丝不苟。
他坐在我放东西的椅子上,李梅只好搬了另一张椅子,紧挨着我父亲的床头坐着。
病房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连我父亲的呼吸声都好像变弱了。
李梅一看到我,眼睛里就闪过一丝不悦,但她立刻换上了悲伤的表情。
“念念,你回来了。”
她说,然后转向黄律师,声音里带着哭腔:
“黄律师,您看,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江河他……他马上就要不行了,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我们是夫妻,他想把身后事托付给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黄律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公式化地说:
“陈太太,请节哀。我们还是按照陈先生的意愿来办吧。时间不多了。”
![]()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梅。
我眼尖,看到了文件顶头的几个大字:《财产赠与确认书》。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李梅接过文件,在我父亲耳边大声说:
“江河,你听到了吗?这是黄律师,来帮我们办手续的。你把公司和房子都转给我,我发誓,我一定会照顾好念念,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你就在下面安安心心地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扶我父亲的头,想让他点头。
我父亲的脖子软绵绵的,像一根断了的树枝。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是涣散的,根本没有焦距。
他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咕噜声。
“爸!”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过去,“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这是什么!你不能签!”
我试图去抢那份文件,但李梅早有防备。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护工,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你干什么!想害死你爸吗!”李梅厉声尖叫起来,眼里的悲伤瞬间消失,只剩下恶毒和怨恨,“他都这样了,你还要刺激他?你这个不孝女!把他给我拉开!”
护工用力一扯,我一个踉跄,被死死地按在了墙角。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梅把那份文件摊开,放在我父亲的胸前。
05
李梅拧开了那支乌黑发亮的万宝龙笔的笔帽,把它塞进我父亲的手里。
我父亲的手抖得厉害,像秋天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那支沉甸甸的笔,他根本握不住,刚一入手就滑了下去,掉在被子上。
“没用的东西!”李梅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我和她能听见。
她捡起笔,重新塞进我父亲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想强迫他签名。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毫无意义的黑线,像一只垂死的虫子在挣扎。
黄律师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陈太太,这样签出来的名字,法律上可能会有争议。”
“他就是这个样子了!不然还想怎么样!”
李梅有些急躁,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机会。一个只有几秒钟的机会。我突然对着床的方向大喊一声:
“爸!你的枕头歪了!呼吸机管子要压到了!”
我的声音又大又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那个按着我的护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趁着她分神的这一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她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扑到床边。
我没有去抢那份文件,而是俯下身,假装去调整我父亲的枕头。
我的身体正好挡住了李梅和黄律师的视线。
“你滚开!”李梅尖叫着来推我。
但已经晚了。就在我身体遮挡的那一两秒钟里,我的手快如闪电。
我从袖子里滑出那支我买来的笔,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我父亲颤抖的手指间换掉了李梅的笔。
然后,我把那支真正的万宝龙笔死死地攥在手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直起身,脸上挂着泪水,扶着我父亲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爸,别怕,我帮你握着。”我哽咽着说。
我的手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握着那支被我换掉的笔。
我引导着他,在那份文件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陈江河”三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黑色的墨水渗入纸张,留下了确凿的痕迹。
![]()
李梅看到签名完成,脸上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她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文件,甚至都顾不上再看我父亲一眼。
她把文件举到眼前,仔细检查着那个签名,然后像宝贝一样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生怕它花了。
她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郑重地交给了黄律师。
她转过头,对我投来一个胜利者轻蔑的眼神,嘴角咧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她仿佛在用口型对我说:你输了。
然后,她对黄律师说:
“黄律师,我们走。去您的事务所办剩下的手续。这里就留给念念,让她陪她爸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06
一个小时后,在黄律师的事务所里。
事务所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李梅的脸上,让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稍微降了温。她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喝着水,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黄律师,催促道:“黄律师,快点吧,夜长梦多。”
黄律师倒是不紧不慢。
他是一个严谨的人,法律文件在他眼里是神圣的。
他从那个牛皮纸袋里,慎重地取出了那份决定上千万家产归属的《财产赠与确认书》。
他将文件平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用镇纸压住两角,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枚放大镜,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
“我需要核对一下签名和陈先生之前的印鉴笔迹,这是流程。”他平静地说。
“没问题,您核对,您尽管核对。”李梅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得意。
她亲眼看着那个名字签上去的,墨水都还在纸上泛着光。
她身体前倾,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张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金山。
黄律师的事务所很安静,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那声音敲在李梅的心上,像是通往财富之门的倒计时。
黄律师戴着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文件末尾的签名栏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很专业。
他准备将这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与他档案里陈江河几十年前签下的龙飞凤舞的字迹进行比对。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似乎有些困惑。
他把头凑得更近了些,镜片几乎要碰到纸面。
![]()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黄律师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惊讶。
他摘下了眼睛,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又把脸凑了过去。
这次没有戴眼镜,像个近视眼一样眯着眼睛仔细地看。
他甚至伸出食指,难以置信地轻轻地触摸了一下。
随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期待的李梅目瞪口呆,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王……王女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