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亚子父女和萧红的深情厚谊丨

龙江才女萧红，吴江名士柳亚子，译坛女杰柳无垢，这三位人杰在香江有一段时间，虽短、感情却如醇酒般的交往。

一

1937年4月,萧红心情不好，离开上海到北平散心，在朋友李洁吾家中聊天时，李洁吾说鲁迅像慈父一样照护着萧红，萧红不同意，说应当说鲁迅像祖父一样。

萧红心中有祖父情节。呼兰有张维祯，上海有鲁迅，香港有柳亚子，他们是萧红祖父情节中的三个人物。

萧红在上海出版《生死场》声名鹊起之时，柳亚子便注意到了她。1936年，柳亚子的小女儿柳无垢在美国读书，柳无垢在异国觉得隔绝和孤单，便给在上海的父亲写信，要柳亚子寄一两本最近出版的有时代意义的文学名著来。柳亚子在上海买了两本新出的畅销书寄到了美国，一本是田军的《八月的乡村》，另一本是萧红的《生死场》。柳无垢1942年对《生死场》评价道：“不管它的字句有时使人感到生硬，也深深地感动我。它唤出了一种新的呼声：是人类几千年来的磨折，悲哀，反抗和希望的呼声。”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柳无垢的艺术感觉真的是很准确。

柳亚子是著名的南社爱国诗人，还是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在上海他和萧红并无来往，盖因生活和社会圈子不同之故。1936年那年，柳亚子49岁，萧红25岁。

柳无垢与儿子柳光辽、父亲柳亚子在北京

1940年，萧红和柳亚子先后到了香港，都住在九龙。1941年初，柳亚子迁居九龙柯士甸道107号，萧红迁居九龙乐道8号，两家相距约900米。在柯士甸道如果去港岛，要沿弥敦道南行到九龙尖沙咀码头乘坐天星小轮渡海，沿弥敦道走了一半路到海防道口时，如果往西拐不远，就是乐道萧红的住宅，所以柳无垢说：“甚至有时走到离她极近的地方，也总似乎抽不出时间去看她一趟。”

柳无垢时在宋庆龄主持的“保卫中国同盟”工作，保卫中国同盟总部在港岛西摩道21号，柳亚子未到香港前，柳无垢一个人住在西摩道办公室。柳无垢回沪将父母儿子接到香港，就在香港有家了，她带着儿子柳光辽和父母住在一起。柳无垢知道萧红在香港，香港报纸上可以看到萧红的消息，可是无缘结识。柯士甸道107号是个公寓，《大公报》副刊主编杨刚也住在这里，和柳亚子一家是邻居，杨刚又和萧红熟悉有来往，从杨刚口中，柳亚子父女就能知道萧红的情况。柳无垢一直想认识萧红，1941年春，得知萧红新书《马伯乐》出版，还从朋友那里借了一本阅读，但她觉得萧红此书“失去了她旧有的新鲜和反抗的朝气”。有时候，柳无垢和朋友们聊天，谈起萧红，朋友们说萧红“只关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柳无垢的朋友中有一个叶君健，笔名马耳，他是认识萧红的，1938年1月在武汉，和萧红一起参加了史沫特莱聚谈会。在叶君健的鼓励下，柳无垢开始翻译一些文艺短篇。柳无垢的朋友中还有乔木、郁风等，他们也都认识萧红。萧红在香港不热衷于参加社会活动，也不参加各种沙龙，她埋头在家写作，于是在香港的这些左翼人士认为萧红关闭了自己，他们对萧红的这种看法也影响到了柳无垢。

二

1941年春，柳无垢认识了萧红。当时东北人周鲸文创办《时代文学》，萧红的丈夫端木蕻良负责主编，端木蕻良四处约稿，也约到了柳无垢。端木蕻良在北平清华大学学英语时和柳无垢是同班同学。柳无垢翻译了两篇文章交给了端木蕻良，发表在7月出版的《时代文学》第2号上。端木蕻良编辑《时代文学》时，萧红全力协助，帮忙约稿编辑，《时代文学》编辑部在港岛雪厂街10号3楼，柳无垢在这里遇到了萧红，两人结识。时萧红30岁，柳无垢27岁。

柳无垢认识萧红后，在家中应该说给柳亚子，但3月份，柳亚子脑病犯了，在家休养，不与外界来往，4月2日国民党八中全会以“反对国策”罪名宣布开除柳亚子党籍，柳亚子更是大受刺激。他对《时报周刊》记者说：“我身体不好，精神的衰疲不允许我多写东西。我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病态。”他还说：“政治方面，我绝对不愿发表任何意见。”

香港的港岛和九龙之间，依靠渡轮联系交通，在渡轮上很容易碰到熟人。柳无垢每天要坐天星小轮渡海到港岛上班，她在船上碰到过萧红两次。一次她问萧红干什么去，萧红回答到港岛药房配点药，还有一次，萧红告诉柳无垢她要去港岛玛丽医院去做手术，这是1941年4月的事情。

萧红做完手术出院，柳无垢去乐道8号萧红家里探望过几次。柳无垢眼中的萧红身材消瘦，脸色苍白。萧红对柳无垢说她失眠和头痛的病，说在玛丽医院做手术很痛楚，做完手术她的头依然疼，不能阅读和写作。柳无垢后来回忆说萧红和别人熟悉之后，会絮絮长谈。柳无垢最后一次看望萧红时，萧红穿着淡红色的睡衣，半倚在床上，对柳无垢谈起了1937年年底在武汉的往事：她和两个来找她的学生被带到警察局，险些被拘留，后来因为胡风和冯乃超四处营救，傍晚放了出来，警察告诉是因为她和萧军、端木蕻良没有报户口的原因。萧红一生中这是唯一的一次被带到警察局，还险些被关押，记忆深刻，她细细地说给了忠实的“听众”柳无垢。

初秋，柳无垢到港岛玛丽医院探望得伤寒病的同事杰姆（即贝特兰）。杰姆喜欢下午把床搬到阳台晒太阳，柳无垢坐在床旁，听到楼上有谁叫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是萧红，穿着病号服，披散着头发，向她招手。柳无垢上楼去找，在病房里没有找到，由于不是探视时间，也不敢问护士，便下楼回到杰姆的房间，要来纸笔，给萧红写了一封信。很快，萧红给柳无垢回了信，说她接到信心里非常欢喜，又说她住院一个多月了。萧红是7月住到玛丽医院的，治疗肺病。

柳无垢再次去看杰姆时，找到了萧红，原来她住在阳台，不在病房。医生说空气和阳光是治疗肺病的良药，所以让肺痨病人住在阳台，呼吸新鲜空气和晒充足的阳光。但是阳台没有窗户，晚上还要把竹帘卷起来，萧红说一刮风就冷得很，有一次台风来了，差点把她冻死，真希望早点出院回家去。萧红无助地讲着她身体的病痛，柳无垢心里感触着萧红的寂寞和孤单，怕她讲话太辛苦，柳无垢就默默地走了。

柳无垢又一次去玛丽医院，萧红的病情没有好转，依旧咳呛着，对柳无垢说总得想法回家才是。这是柳无垢最后一次看到萧红，因为杰姆出院了，柳无垢忙孩子忙工作，后来自己也病倒了，再没看过萧红。

9月中旬，柳亚子的脑病好了，可以出外参加社会活动了。10月19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香港分会晚八时在德辅道西福建商会四楼举行鲁迅纪念晚会，纪念鲁迅先生逝世五周年忌辰，柳亚子参会并演讲。端木蕻良也参加了这个晚会，他结识了柳亚子，并就纪念鲁迅逝世五周年事，为《时代文学》向柳亚子约稿，柳亚子高兴地答应了。10月20日，柳亚子作七律《鲁迅五周年祭》，到雪厂街10号《时代文学》编辑部交给了端木蕻良，同时还将他到香港后作的诗词集《图南集》也给了端木蕻良。

4月2日柳亚子被开除国民党党籍一事，轰动一时，4月16日，延安共产党人吴玉章、林伯渠、张曙时等给柳亚子发电慰问，当时柳亚子脑病不能答复。11月13日晨，柳亚子在枕上想起此事，作七律《寄怀润之先生兼呈伯渠玉章必武特立曙时诸老》，随之到乐道8号端木蕻良家拜访送稿，刚巧萧红出院在家，萧红看到柳亚子，非常高兴，柳亚子说萧红“虽偃卧病榻，不能强起，而握手殷勤，有如夙昔相稔者”。后来柳亚子有空便去看望，萧红“每娓娓清谈，不以为累”。一次柳亚子带着菊花来，萧红满心欢喜，将桌上花瓶里原有的花除去，插上柳亚子带来的菊花。柳亚子又拿着诗册让萧红题写，萧红写了“天涯孤女有人怜”一句，就感触满怀，泪流满面，不能复作。柳亚子安抚良久，作《赠萧红女士病榻》，曰：“天涯孤女休垂涕，珍重春韶鬓未华。”萧红道：“如果我的病能好，就陪柳亚子先生一起看电影，完了再去酒楼小饮，则其乐无穷矣！”

萧红视柳亚子为给予她“温暖与爱”的“祖父”级前辈，柳亚子却视萧红为从妹，他说他有三妹，三个从妹中，“次为龙江张迺莹，笔名萧红，余呼为肖妹”。可见柳亚子因为萧红在文学上的盖世才华，很尊重萧红，和萧红以平辈论称。

11月18日，端木蕻良到柯士甸道107号回访柳亚子，向柳亚子陈述东北沦陷情况，柳亚子当即作诗《端木蕻良过存，述东北过去痛史甚详，感赋一首》。柳亚子说起中旬再探望萧红于病榻，“感其挚爱之情，不能弭忘也”，又赋诗一首《再赠蕻良一首，并呈萧红女士》，诗中云：“文坛驰骋联双璧，病榻殷勤伺一茶。长白山头期杀贼，黑龙江畔漫思家。”

柳亚子看到萧红的肺病很重，就介绍了两位香港名医到乐道8号给萧红看病，当时治疗肺痨没有特效药，医生建议还是去玛丽医院住院治疗。柳亚子又约周鲸文吃茶，谈到萧红的病，说开销很大，希望周鲸文能资助，周鲸文答应，说是义不容辞。11月中旬末，萧红又住进了玛丽医院，但没住几天，11月下旬，萧红闹着又叫于毅夫把她接回了家。端木蕻良打电话告诉了周鲸文，周鲸文夫妇到乐道8号探望萧红，建议还是住院去，萧红和端木蕻良都表示同意，周鲸文夫妇留下一些钱就告辞了。

三

柳无垢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看望萧红，但她从父亲柳亚子那里得知萧红咳喘得厉害，喉咙嘶哑说话困难，连起床都不能。她说父亲是一个热情人，虽然才与萧红相识，就给他介绍医生，设法弄钱，并亲自去看望萧红。11月下旬，柳无垢突然病倒了，肺部憋闷说不出话，住进了九龙医院。柳亚子全家都忙开了。11月30日，柳亚子陪同柳无垢的恋人爱泼斯坦到九龙医院探视柳无垢，路上吟诗道：“已分劳人成草草，尚怜娇女唤茶茶。众生多病畴忘病，薄海无家愧有家。”可以读出柳亚子的百般感叹。经过九龙医院诊断，医生说柳无垢是肺部发炎，不是其他凶险的病，住院治疗了两个星期后，柳无垢于12月6日出院回到柯士甸道家中。

12月8日清晨，香港突然响起飞机轰鸣声、炸弹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萧红听到，惊恐不已，叫端木蕻良写条子让女佣送去请柳亚子过来。柳亚子刚刚在街上打听过情况，巡捕说是军事演习，柳亚子让女佣回去告诉萧红是演习。接着柳亚子得知不是演习，是日军进攻香港，战争爆发了，他先去看望何香凝，接着在上午9时来到乐道8号，告诉萧红是战争爆发了。萧红害怕得要命，说她身体支撑不起来，听到飞机声就心跳不已。柳亚子叫她安心，不要那么害怕，说在这个年头，死极容易，生才偶然，别那么怕死。萧红说我的身体做不了主，不由得不害怕。萧红坚决要求柳亚子留下来陪她。柳亚子对端木蕻良说，刘清扬给他说能在港岛找个避难的地方，柳亚子叫端木蕻良找刘清扬看能不能把萧红也安排。这时萧红说她累了，柳亚子和端木蕻良悄悄地出了门。端木蕻良找到刘清扬，但刘清扬原来计划避难的地方出了问题，安排不了柳亚子一家和萧红了。

12月9日凌晨，柳亚子一家来到尖沙咀码头，有朋友安排船只送他们渡海到港岛，在船上碰见了刘清扬，刘清扬叫柳亚子放心，说她看到萧红已经渡海去港岛了。原来是于毅夫找了船，把萧红送到了港岛。于毅夫是东北人，是中共地下党。

萧红过海到港岛后，先到皇后大道中的时代书店，书店职员协助将萧红抬到连道周鲸文家里，周鲸文家中无法安置萧红，周鲸文将萧红安排到了七姊妹道的一个公寓，萧红觉得住公寓不安全，和端木蕻良说不愿意住，最后在时代书店职员的帮助下，萧红住到了雪厂街思豪大酒店五楼一个房间。10日，端木蕻良到西摩道看望了柳亚子，柳亚子一家人自顾不暇，也没能力照顾萧红，柳亚子给了端木蕻良40元美金。端木蕻良回到思豪大酒店告诉了萧红，萧红就往西摩道保卫中国同盟总部打电话找柳亚子。柳亚子接了电话，萧红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希望见到柳亚子，柳亚子恐怕萧红多说话有损病体，没有多言，只是说听起来萧红精神很好，他感到欣慰，祝萧红早日康复。

1942年1月16日，柳亚子父女在中共地下党的安排下，在长洲岛乘船离港，23日抵达海丰马宫港，逃难成功。柳亚子抵达海丰的前一日，即1942年1月22日，萧红在港岛列提顿道圣士提反女校缺医无药，求生愿望不得实现，满怀不甘与世长辞，时年31岁。

柳亚子父女在广东乡间隐居了半年，柳亚子提出去桂林，得到“上级”同意。经过曲江时，柳亚子听到了萧红病逝的噩耗，不忍相信。1942年6月7日，柳亚子父女抵达桂林，见到端木蕻良，才知萧红去世的消息竟是真的。

1942年6月27日，柳亚子夫人郑佩宜带着外孙柳光辽从香港逃难到桂林，柳亚子作诗表达心情，同时想起死在香港的萧红，百感交集，作《悼萧红女士》，诗云：“杜陵兄妹缘何浅，香岛河山梦已空。私爱公情两愁绝，剩挥热泪哭萧红。”7月6日，端木蕻良在桂林嘉陵川菜馆为柳亚子夫妇来桂林洗尘，宴后柳亚子写诗记之,称端木蕻良是“甲帐君悲凤已空”。端木蕻良将妻子萧红的事迹写成梨花大鼓词，授歌女董莲枝演唱，又请柳亚子以此事题诗。

1947年10月18日，柳亚子自上海秘密赴港，在飞机上，柳亚子想起了亡在香港的萧红和林庚白，吟道：“碧血黄栌有怨艾，萧红庚白有奇才。”11月4日，柳亚子游浅水湾，寻萧红埋骨地不获，作诗道：“浅水湾头吊落红，余生无分更相从。”“天涯孤女有人怜，病榻残诗泪泫然。”11月9日，柳亚子访周鲸文，见到周鲸文夫人瞿舒翎，留饭后经青山道返家，作律诗三首，有句云：“翩翩公子美无俦，挥手千金一诺酬。”指的是当年周鲸文慨然应诺承担萧红住院及生活费用之事。11月22日，周鲸文、瞿舒翎夫妇陪柳亚子、郑佩宜夫妇到浅水湾拜谒萧红墓，周鲸文指着一处石围栏，说萧红骨灰就埋在石围栏中的那棵大树下，柳亚子作诗纪之，云：“直向萧红墓上来,参天大木异松槐。埋香抔土磁瓶好,劫火卢鸦玉骨灰。”11月30日，柳亚子在雪厂街10号时代批评社见到张学良部下、原东北军董秋水，相谈甚欢，战前的《时代文学》编辑部就设在雪厂街10号时代批评社，柳亚子触景生情，又谈起了萧红。归家后，柳亚子为认识董秋水而兴奋，又想起因《时代文学》约稿而认识萧红，伤感于萧红早逝，夜作三律给董秋水。

柳亚子追念萧红女弟诗

柳亚子是诗人，以诗交往萧红，以诗悼念萧红，留下文坛佳话，满满的深情厚谊。

1942年，柳亚子还写了《更生斋随笔》，内有《记萧红女士》一节，曰：“作家萧红女士，真姓名为张迺莹，龙江世家女也。愤东北沦陷，弃家内渡，初至上海，为鲁迅先生所器重。抗战军兴，曾北入秦晋，东巡汉皋，西窥巴渝，寻复南游香岛，止焉。”柳亚子笔下的萧红一生足迹，简约精当，最后“止焉”二字，饱含了先生无比的哀痛。柳亚子还在文中赞萧红有“掀天之意气，盖世之才华”，实为对萧红最准确的评价，萧红当含笑九泉。

1948年1月，以柳亚子为社长的扶馀诗社发起纪念萧红，香港报纸有专讯称：“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为东北作家张迺莹（萧红）女士逝世香岛之六周年，扶馀诗社特发起，于本月二十八日（星期二）下午三时假座九龙尖沙咀半岛酒店，以茶会形式纪念。”

柳无垢1942年逃难到桂林以后，经常想起萧红。杨刚等朋友说要纪念萧红，柳无垢精心撰写了《悼萧红——为她未完的生命和寂寞的死亡》，刊登在1942年12月10日《文化杂志》第3卷第2期上，文章沉痛哀婉，同时也留下了萧红在香港的珍贵史料。柳无垢写道：“我想起被孤单地埋葬在香港海滨的萧红，也许萧红留在人间的足迹会被冲洗掉，但她所走的路程，也就是人类历史的一段，不管是一寸一分，总是永生的。”柳无垢还说：“她曾在中国的文坛上，也在世界的文坛上，遗留下好些珍贵的作品，这些作品是人类的苦恼，反抗，和希望的结晶。”时至今日，读到柳无垢为萧红所写的这些话，令人很是惊讶，它是那么的准确，那么的有预见性！

1949年11月，柳无垢入职北京外交部。1951年，干部都要写自传，如实陈述自己的历史，柳无垢在自传中写道：“在香港的后期，我和萧红也有往来，而且非常同情她的遭遇。”

萧红如诗，萧红和柳亚子父女的情谊亦如诗，皆永存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