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闰九月初七,一代名相寇准病死在了“到海只十里”的雷州,享年62岁。
此时此刻,距离寇准金榜题名、进入仕途,已经过去了43年;此时此刻,距离他游说太宗,册立赵恒为太子,已经过了29年;此时此刻,距离他用一己之力,签署澶渊之盟,已经过去了19年;此时此刻,距离他第五次被轰出京城,被贬入雷州,仅仅过去了一年零七个月。
寇准死后,他的夫人宋氏(寇准的夫人叫宋娥,是赵匡胤宋皇后的小妹)上书朝廷,希望把寇准的灵柩运回长安,埋入下邽(今陕西省渭南市)寇家的祖坟内。
在当时那个叶落归根、入土为安的年代里,宋氏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朝廷不管怎么反对,也不能驳回。毕竟,寇准已经死了,你总不能让寇准埋在雷州,当一个孤魂野鬼吧。
对于这个“本家亲戚”的请求,刘娥没有丝毫的反对,第一时间批准了。只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刘娥经过精心计算后,给了宋氏一笔运费,用来运送寇准的灵柩。然而,这笔运费,只够把寇准的棺椁运到洛阳,就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
洛阳、长安……这两个城市距离有多远,众所周知。从洛阳运送到长安,根本不需要多花几个钱,刘娥也绝对付得起!而且,当时的大宋王朝,也不在乎这几个钱。
这种结果说明了——刘娥这么搞,就是诚心恶心寇准了。她就是不给寇准继续“前进”的经费,让寇准看着自己的祖坟,近在眼前,却无可奈何,只能独自伤悲。
刘娥对寇准的恨,真是至死不渝。即使寇准死了,她依旧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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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自在人心。
寇准的灵柩北上时,凡所到之处,皆哭声震天。
寇准的棺椁经过荆州公安县(今湖北公安)时,当地有一个习俗,祭拜圣贤时,要砍下竹子,上面挂上纸钱,插在道路的两侧,以示尊敬。寇准的棺椁到来后,老百姓就用这种方式祭拜他。
寇准的棺椁离开后,居民就把这些竹子收集了起来,随便找一个地方掩埋了。结果,第二年开春后,这些竹子竟然长了出来,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见此情景,荆州人大吃一惊,他们认为这是寇准在天有灵,护佑苍生了。于是,他们就把这片竹林叫作相公竹,并在这里修建祠堂,安置了一面寇准的神牌,年年进贡,岁岁祈福。
荆州百姓的这种举动,正如明朝圣贤王阳明说的那样:“人人自有定盘针!”天下的公理和正义,不在掌权者的手中,也不在那些后世杜撰的历史书中,更不在那些顶礼膜拜的庙堂之内,而是在天下人的心里!
哪怕刘娥再迫害寇准,朝廷再诬告寇准,史书再玷污寇准(说他腐败奢靡),但在老百姓的眼中,寇准依旧是他们的好宰相。
不管多远,这一天,也总会来到。
寇准病逝十年后,宋仁宗明道二年(1033年)三月,终得平反。
这一天,宋仁宗下令,将寇准的灵柩运回下邽,让他落叶归根。与此同时,朝廷恢复寇准太子太傅、中书令、莱国公的官职。
两年后,即宋仁宗景祐(1035年)七月,当平反工作结束后,宋仁宗正式赐予寇准一个谥号,以表其一生的功绩。这个谥号叫“忠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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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与刘娥交恶的起因。
寇准与刘娥的矛盾,根源在于朝廷权力斗争以及对皇位继承问题的分歧。
真宗晚年多病,常无法处理朝政,这导致朝廷内部权力争夺白热化。以寇准为首的一派和以丁谓、钱惟演为首的另一派明争暗斗。
寇准担忧刘娥(当时的刘皇后)干政,曾秘密向真宗进言:“皇太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
寇准建议真宗让太子监国,罢免丁谓等人的职务,并推荐杨亿代替丁谓为相。真宗同意后,寇准便密令杨亿起草奏章。然而,这场政变计划却因一次意外而泄露。
寇准在一次酒后失言,将计划透露给了丁谓的党羽。丁谓得知后连夜策划反击,在真宗面前诬告寇准借太子之名结党营私。病中的真宗竟相信了丁谓的谗言,罢免了寇准的宰相职务,命其出知河南府。
从此,寇准离开了权力中心,而刘娥与丁谓的联盟则日益巩固。这场政变计划的失败,成为寇准政治生涯的转折点。
寇准被贬与刘娥的惩罚。
寇准被贬出京城的过程,充满了政治斗争的残酷与戏剧性。
最初,寇准被贬为河南知府,但这只是开始。随着真宗病情加重,刘娥和丁谓对寇准的打击不断加剧。寇准先后被调任到更偏远的地方——潼州、安州、道州。每一次调任,都意味着他离政治中心更远一步。
天圣元年(1023年)闰二月,在刘娥摄政的背景下,寇准再次遭到重击——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雷州位于今天的广东雷州半岛,在当时是极为偏远的蛮荒之地。这个职位更是只有从八品,与寇准曾经的一品大员身份形成鲜明对比。
前往雷州的路途极为艰辛。六十二岁高龄的寇准不得不带着家人,跋山涉水,行程数千里。据记载,当他们到达雷州时,寇准已经身心俱疲。
在雷州,寇准面临着恶劣的生活环境。当地气候炎热潮湿,蚊虫肆虐,与北方的干燥气候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被贬官员,他的俸禄微薄,居住条件简陋。更令人心痛的是,他在雷州几乎与外界隔绝,无法得知朝廷动态,也无法与旧友联络。
尽管如此,寇准在雷州的表现却令人敬佩。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尽力适应当地生活,并为民做事。
他教授当地百姓读书写字,传播中原文化,还鼓励农业生产。这些行为赢得了当地百姓的尊敬和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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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士大夫的尊严。
当丁谓被贬至更为偏远的崖州,途经雷州时,寇准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派人送去一只蒸羊,以示慰问。这种以德报怨的胸怀,让后人感慨不已。
在雷州的岁月里,寇准常常独自登楼,遥望北方,思念故土。
他曾经的一首《病中诗》表达了他的心境:“多病将经岁,逢迎故不能。书惟看药录,客只待医僧。壮志销如雪,幽怀冷似冰。郡斋风雨后,无睡对寒灯。”
寇准死于贬所,他坚守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士人气节,赢得了后世的敬仰。
权力只认胜负,青史却分忠奸。寇准输给了当世,却赢得了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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