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与“小意大利”的百年守望

海 龙

纽约华人博物馆现址。 海 龙摄

纽约曼哈顿的地图像一枚狭长的梭。它最南端是南码头，往北延伸不远就是华尔街，旁边是运河街。华尔街的英文(Wall St.)意思就是“城墙街”。当年荷兰殖民者曾在此修建古城墙和护城河，圈出了纽约城最初的轮廓。两条街之外，便是如今寸土寸金的下城商业区，唐人街与“小意大利”就坐落在这里，与华尔街、市政厅、世界贸易大厦隔街相望。

熟悉历史的人都清楚，今天的下城商业区当年曾是位于“城墙”和“界河”外的郊区。因地价低廉，这里成了19世纪末移民的落脚之处。华人漂洋过海而来，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建起唐人街；随后，意大利移民也在此聚居，形成了“小意大利”。

彼时，两族先民皆是背井离乡的劳动者，华人多经营餐馆、洗衣店，或投身铁路、建筑与农场劳作，意大利裔则活跃在工厂、运输行业，还有不少人加入军警队伍。他们同是异乡逐梦人，吃苦耐劳、重情重义，邻里相助、家族相依，靠着一份热望在陌生土地上扎根，美食与乡情成了联结彼此的纽带。唐人街和“小意大利”都曾是影视创作者偏爱的取景地，《教父》《纽约黑帮》等电影作品，让这片移民聚居地闻名世界。

华人与意大利裔，有着相似的奋斗底色，却走出了不同的社区轨迹。意大利裔凭借文化语言与当地相近的优势，更快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第二代、第三代陆续搬离“小意大利”。岁月流逝，随着老人们相继离去，曾经熙攘的街区渐渐沉寂，“小意大利”的地域范围也悄然缩减。不过，这里还保留着一些意大利风情。多年前，笔者在唐人街参加聚会后，曾到隔壁的“小意大利”游玩，发现这里有一些正宗意大利餐厅，西西里甜品铺子更是风味绝妙。据说，每逢意大利节日，这里都会举办热闹的游行活动。

唐人街则始终保留着最初的风貌与根脉。华人后代珍视家族传统，即便事业有成，也多选择在周边置业经营。经年累月，唐人街不断拓展，从传统核心区延伸至市政府周边与东百老汇，还吸纳了“小意大利”的部分街区。如今，这片区域除了华人聚居，还融入了越南及东南亚的美食风情，多元文化在此共生。

“小意大利”的式微，牵动着意大利裔有识之士的心。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在融入主流后留存先辈的移民记忆与文化根魂。唐人街的坚守给了他们启示——早在1980年，这里便建起了美国华人博物馆，用展品与文字记录下华人先辈的奋斗故事与乡愁。正是这份对文化的执着与传承，让华人社区始终保有生命力。近年来，意大利裔美国人发起了“小意大利”振兴计划。不久前，一座“意裔美国人博物馆”在“小意大利”建起来，静静诉说着先辈漂洋过海的艰辛与坚守。

唐人街的生生不息与“小意大利”的文化寻根，让人们看到坚守根脉的重要意义。时光流转，相信两个社区的故事将在当代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