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西安大雁塔旁有一处非常小众的展馆，名为镐金古金银铜器博物馆，里面有几百件精美绝伦的文物，其中有件铜镜，乍一看非常有“穿越感”，它就是战国时期的错金镶松石螭龙纹铜镜。其以青铜为胎，镜背主纹是一条盘曲的螭龙。龙身扭动回转，首尾相连，构成一种近乎网格的几何布局，和现代“电路板”实在是有点像。
这件铜镜的工艺十分复杂，工匠需要先刻出螭龙纹的槽，在预设的凹槽中嵌入细如发丝的金线，一丝不苟地勾勒出龙鳞与关节的轮廓，也就是错金工艺，之后反复打磨平整，在镜钮和金线周围镶嵌一颗颗绿松石。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图案是如此绚丽，横平竖直、华丽转弯，在那个没有CAD制图的年代，能刻画出如此规律且具有对称美的线条，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高超技艺。
螭龙是古代中国神话中的一种龙，无角（或有一角），盘曲蜿蜒，形态灵动。螭龙纹的鼎盛期出现在战国时代，这一时期的螭龙纹充满了神秘的生命力与抽象的韵律美感。工匠们常让多条螭龙相互缠绕、穿插，构成繁复而和谐的图案，其身躯肌肉感强，线条流畅奔放，仿佛在云气中穿行。
螭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种祥瑞之兽，将其装饰在铜镜上，不仅是为了美观，更可能蕴含着辟邪、祈福、沟通天地神灵的宗教和巫术意义，反映了战国时期楚文化等地盛行的巫觋思想和神仙观念。
到了汉代，螭龙纹承袭了战国的传统，但风格转向雄浑与豪迈，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与汉代博大宏放的时代气息相吻合。此时的螭龙身躯更为健壮，四肢粗硕，头部变大，尤其强调肩部和臀部的肌肉轮廓，形态更接近于猛兽，常被称为“螭虎”。它被广泛应用于玉璧、剑饰、印章和建筑构件上，其威武的姿态更具护卫、辟邪的象征意味。
在经历了六朝至唐宋时期的演变与融合后，螭龙纹在元、明、清三代随着金石复古之风的兴起而再度流行。不过，此时的它风格已趋于程式化与图案化。螭龙的头部变得扁平方正，额头饱满，眼睛圆瞪，鬃毛和尾巴如飘带般舒展，常以“穿花螭”“团螭”等形式构成繁密精致的图案。这一时期，它大量出现在瓷器、玉器、漆器和家具上，其装饰性功能超越了早期的神秘色彩，吉祥寓意也更为明确和世俗化。
文/本报记者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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