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的四川雅安天全县,一台挖掘机一铲下去,挖开的不只是泥土,更是四川水利史上的新篇章——“引大济岷”工程正式开工了。
这笔总投资575亿的项目,要从大渡河引水,钻过260多公里的山体,把水送到成都平原,最后能让8个城市的3400多万人用上水。
不过问题来了,大家印象里四川不是“千河之省”吗?长江、岷江这些大河都在这儿,怎么还得花这么多钱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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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的水去哪了
提起四川,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水多”。长江穿境而过,岷江、大渡河也奔涌其间,单是流域面积超100平方公里的河流就有1368条,更别说都江堰这一用就是2000多年的水利奇迹,早让成都平原“不愁水”成了标签。但实际情况跟大家的印象差得有点远。
四川全省的水资源总量确实不少,可80%的水都集中在川西高原,那里人少得很,根本用不完。反倒是聚集了全省80%人口、贡献80%经济总量的成都平原,手里的水资源只占全省的20%。举个实际例子,像遂宁、资阳这些地方,人均水资源量还不到500立方米,连全国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都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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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西边水用不完,东边不够用”的情况,跟着城市发展越来越严重。都江堰灌区的面积,从1949年的18.8万公顷,扩到现在的77万公顷,岷江的水资源开发利用率早就超过了40%的国际警戒线。专家预测,到2035年,成都平原经济区每年缺水量会达到27亿立方米。水不够用,已经成了摆在眼前的发展难题。
其实四川的缺水,不是真的没水喝,而是典型的“发展型缺水”,人口增长太快,产业扩张太猛,水资源根本跟不上需求增速。成都、德阳这些城市,电子信息、装备制造产业越做越大,用水量自然跟着涨。再加上气候变化带来的季节性干旱,缺水的矛盾就更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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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公里“地下长城”
“引大济岷”的核心思路,就是把大渡河的水调过来。工程从泸定水电站库区取水,要通过总长261公里的隧洞和管道,才能把水送到成都平原。并且要钻过二郎山、莲花山好几座大山,其中151公里都是隧洞,占了总长度的一半还多。
工程沿线要穿过7条区域性断裂带,总干线的二郎山隧洞最大埋深能到2040米,差不多是6座天府熊猫塔叠起来的高度,在国内水利工程里,这深度能排第二。南干线的最大管径有3.6米,设计压力2.3兆帕,输水压力在国内引调水项目里也是靠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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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地质勘察说起,这可是第一道难关。工程规划线路上,前期得打871个钻孔,总深度加起来超过6.5万米。这些钻探点要么在峡谷里,要么在山顶上,设备运上去没法用车,全靠工人扛、骡马驮。
另外还有一点,移民搬迁也不轻松。2022年2月,四川省政府就发了通知,不准在工程征地范围内新增建设项目,也不准再迁进人口。紧接着,600多人组成的联合调查队分头去各地,做移民实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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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团队更是拼了,2022年4月,150多名技术人员集中到青城山,这些人每天早上8点半就开工,一直干到晚上10点半,有的甚至要忙到凌晨。就这么连轴转44天,他们拿出了9000多页的设计报告,3000多张图纸,光印刷用的纸就超过2.7吨。
3400万人的水从哪来
“引大济岷”工程设计的引水流量是每秒80立方米,到2050年,每年平均能供水15.23亿立方米。这些水会覆盖成都、德阳、绵阳、遂宁、内江、眉山、雅安、资阳8个城市的43个县市区,算下来能让3413万人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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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建成后,能和都江堰搭成“双水源”保障体系。这就意味着,成都平原的生活和工业供水保证率能从90%提到97%,农业灌溉保证率也能到80%。还能新增179万亩灌溉面积,改善591万亩现有灌溉面积。对种粮大户来说,以前的旱地能改成水稻田,收成也能更稳,不用再担心天旱没水浇。
水的问题解决了,产业发展就有了底气。成都平原是四川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核心区域,有了稳定的水源,制造业升级、高新产业落地就不用再为水发愁。按照预计,这工程能支撑区域GDP每年多增长1.2个百分点,对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来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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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工程还能改善生态环境。引水线路会把大渡河、青衣江、岷江、沱江、涪江连起来,提升整个区域的水资源调蓄能力,对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建设也有帮助。
这70年经历了什么
早在上世纪50年代,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就想到过从川西北引水到盆地,可那时候技术跟不上,钱也不够,想法只能停在纸上。到了90年代,四川明确提出“引大渡河水补济岷江”的方案,可推进速度还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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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出现在新时代,2012年,工程被纳入《长江流域综合规划》;2019年,正式启动规划编制;2021年,省委省政府成立了项目推进指挥部,还提出“开战即决战,决战必决胜”的口号;2023年,水利部和生态环境部先后通过审查意见;今年10月3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正式批复可研报告;11月7日,工程就在雅安天全县破土动工了。这一路走下来,真不容易。
几代水利人接力推进这件事,有的技术人员连续三年春节没休完假就加班,四年没回老家过年;有的女同志孩子上幼儿园,她接送的次数不超过5次,连女儿的毕业照都差点错过。这些背后的辛苦,很少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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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总工期是8年,计划2033年完工。到那时候,成都平原就不用再只靠都江堰这一个水源,四川的水资源配置格局也会彻底变样。这可不只是一项水利工程,更是能保障3400万人生活、撑着区域发展的战略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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