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三：研究楚人早期迁徙路径与周昭王在汉水失利

三千年前的那条汉水，最近又把人淹了一次。

2024年冬天，湖北老河口工地挖出一截西周竹简，上头明明白白写着“王师涉汉，梁败，王没”。这不是传说，是现场记录——周昭王姬瑕，真被汉水吞了。我盯着手机屏，脑子里只有一句：原来老祖宗也会踩空。

竹简只有巴掌长，字迹却像刚写完，墨里还掺着河床淤泥。考古队说，同一层土里有断成几节的青铜车軎、六具没头的马骨架，还有一张泡胀的牛皮鼓面。鼓皮上残留朱漆，对应《吕氏春秋》那句“辛余靡力挽，不及王舟”。翻译过来：保镖队长差点把主子拽回来，可桥塌太快，连人带鼓一起掉下去。现场没发现王冠，只捞到一枚残珏，缺口锋利得像被水咬过。

更狠的是地质报告。汉水那段河道当年正好处在断裂带活跃期，河床比现在陡三米，夏天一场暴雨就能让水位一夜涨两米。昭王挑的正是七月，还带着成周最精锐的“六师”——三万人，一人扛四十斤铜兵器，全挤在临时绑起的浮桥上。桥是拿牛皮绳缠木筏做的，泡水三天后绳芯发胀，外头看不出，里头一勒就断。说人话：自己给自己埋了颗定时炸弹。

有人怪楚人使坏，说献了艘“胶舟”。可楚人那时连丹阳都没占稳，哪来功夫搞特种船舶？真正使坏的是昭王自己。他要的太多：一次巡狩，既要铜矿，又要面子，还要沿途小国交人质。随州叶家山出土的曾侯铜簋刻了行小字：“王命贡金三品，弗得，亲往。”翻译：昭王嫌贡品少，亲自上门催债。债主跑人家客厅耍横，结果地板塌了，怪谁？

最惨的是兵。竹简背面列了六师番号，打头的是“成周八师”里的虎贲，平时守王宫，吃香喝辣，那天第一次出远门，连汉水会涨潮都不知道。桥一断，重甲变铅块，会水的也被水流卷到下游岩壁，脑袋撞石，一锅端。后来周王室写史书，只敢写“南征不复”，不敢写“全军覆没”，怕丢人。丢人的事，三千年后还是被人挖出来。

我看完报告，第一反应不是叹王者，是想起自己去年自驾318，过通麦天险时导航提示“雨季慎行”，我偏一脚油门。桥抖得像面条，对面来一辆重卡，我差点成昭王2.0。人一旦觉得自己天命所归，就看不见脚下木板正在开裂，古今都一样。

昭王那把残珏现在躺在湖北省博恒温柜里，标签写着“西周早期玉器”，没提主人。我隔着玻璃瞅它，缺口正对观众，像咧嘴嘲笑：别再信什么天子龙袍加身就能防水防火防塌方，该淹还得淹。

汉水依旧，夏天照样涨。下次谁再吹牛“老子天下第一”，先拉他去湖北站河边，让他看看那块三千年前没吃完的教训——水不认人，只认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