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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在河北邢台的前青峪村,一场露天电影刚放完,63岁的吕俊生坐在村头石凳上,仰着头,脸上还挂着看电影时的笑意。
身边人喊他几声,都没回头。
仔细一看,人已经走了。
没人惊动他,他也没惊动谁。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像一位看完演出的观众。
可谁知道,这位老人,曾经在抗战最惨烈的时刻,一个人冲进敌阵,砍倒27个日军,身上带着三处刀伤,硬是站着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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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他的名字在部队里几乎成了传奇。
可后来,很多人都忘了。
这事儿要从1937年说起,那年他30岁,年纪不算小了。
那时候八路军到太行山驻扎,正在征兵。
他原本在附近打零工,听说征兵消息,扔下手里的活儿就去了。
没犹豫,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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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身高1米92、体重200来斤的大个子,会成为129师里最敢拼命的战士之一。
他不是从军校出来的,也不是哪个将门之后。
家里穷,小时候吃不饱饭,全靠一身力气撑着。
他练过武,小时候在村里跟着老拳师学过几招。
力气大到什么程度呢?村里拔河比赛,他一个人能拉趴十个。
可那会儿,没舞台,英雄也只能是个壮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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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战场就不一样了。
部队里实弹训练少,子弹必须省着用。
可吕俊生对枪很敏感,拿起就会用。
更厉害的是大刀。
他说自己练刀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真拼命。
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死,他只说了一句:“捏紧刀柄的时候,想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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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夏,他跟着部队在山东夏津遭遇日军两个中队。
对方人多枪快,而八路军子弹不够,只能靠白刃战。
这种时候,拼的是命。
吕俊生第一个冲上去,大刀一挥,像推开一堵人墙。
他不是盲砍,也不是瞎撞,招招要害,下手极狠。
战场上没有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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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围攻他,他已经砍翻了好几个。
那一仗,他身上挂了三处伤,刀还没松手,血糊了一身,自己都分不清哪是敌人的哪是自己的。
等战斗结束,他坐在地上喘着气,战友围上来看,还以为他撑不住了。
卫生员检查一圈,说了句:“没事,都是鬼子的血。”
这一战,他砍倒27个敌人。
不是后来那些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新兵,而是38年日军主力,正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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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部队给他记了一等功,没争议,也没人质疑。
这种战果不是写上去的,是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从那以后,大家开始叫他“吕布”。
不是调侃,是敬畏。
那几年,他立了一等功八次。
可这并不意味着顺风顺水。1940年百团大战打得最艰难的时候,许多地方没有迫击炮,攻坚战只能靠人肉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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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请缨,带着投弹小组靠手榴弹压制敌人。
他力气大,手准,手榴弹扔得远、准、快,活生生当迫击炮用。
有时候一仗打下来,他一个人扔的手榴弹比全连还多。
他也不是没遇到险。
有一次攻打碉堡,跑到跟前一看,炸药包在半路掉了。
敌人的机枪正扫着,来不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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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上去,抓住枪管就往外拽。
那是烧红的金属,他手上的皮直接黏在枪管上,最后是生生把皮撕下来的。
打完仗后,他用布缠着伤口,谁问他疼不疼,他摇头说:“没空想疼。”
还有一次,在阎家庄,他带的连队干掉了上百个敌人,自己这边只有一个轻伤员。
战后连队被命名为“英雄连”,他成了“英雄连长”。
那会儿他已经不是基层士兵了,可他还是喜欢冲在前面,亲自投弹、亲自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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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劝他悠着点,他说:“我多冲一步,兄弟们就少死一个。”
1942年,他调到敌后武工队当队长,开始干些更危险的事。
一次被日军包围,他一个人引开敌人,路上顺手干掉几个,还把日军驻地炸了。
还有一次夜里,他从炮楼底下冲过去,抱走了一个鬼子哨兵。
战友说,那鬼子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带走了。
但他不是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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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动过手术,住过野战医院。1944年,部队让他转到后勤,说得很明白:“你再上战场,就是白送命。”
他听了,也没争。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新中国成立后,他参加全国战斗英雄大会。1950年9月,北京,毛主席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你很厉害。”
周围人都羡慕,可他回来后,主动申请回乡。
有人劝他留在机关,说可以干些轻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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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说:“我这身伤,耽误事。”
他真的回去了,回到邢台的村子里,当了个普通农民。
种地、看戏、偶尔讲点过去的事,讲着讲着就笑。
他说:“活着比啥都强。”
1970年,他最后一次看电影,还是抗战的片子。
那天晚上,他看完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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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惊动谁,也没留下遗言。
参考资料:
贾晓明主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斗英雄谱》,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
聂荣臻,《聂荣臻回忆录》,人民出版社,1986年。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1949-1976)》,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编,《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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