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留学僧”！免考，顶级食宿、教资，玄奘怎会如此硬核？

电视剧《西游记》（86版）剧照

历史上真实的玄奘，不能和《西游记》中的唐僧画等号。拨开历史的云层，玄奘的真实人生是丰富、立体而多面的。今天，我们想和大家聊聊玄奘作为“史上最强留学僧”，在印度最高学府那烂陀寺的精彩表现，相信这同样会打破他在大家心目的刻板印象。

下文摘编自《玄奘的丝绸之路》

《玄奘的丝绸之路》 邢耀龙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一、超规格待遇

玄奘在到达当时佛教的最高学府那烂陀寺之前，一边瞻仰沿途圣迹，一边与各处高僧大德研讨佛法，声望日隆。那烂陀寺当时代表最高智慧的戒贤法师知道玄奘前来求法，就派遣了四位高僧前去迎接玄奘。

到了寺中后，寺主选派了二十位学识渊博的中年僧人，陪同玄奘参见戒贤法师。戒贤法师问玄奘来自哪里，玄奘回答说：“从东土大唐而来。”令玄奘没有想到的是，戒贤法师听了以后，顿时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因为过于激动而不能言语，戒贤法师就请弟子觉贤说出因缘：“正法藏（印度对戒贤法师的尊称）原来患有风湿病，每当发作时，手脚关节像火烧刀割一样的痛苦，至今已经有了二十多年。而在三年前，正法藏的病情突然加重，痛到不能忍受，以至于生出绝食自杀的念头。没想到当夜他梦见了文殊菩萨、弥勒菩萨和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对他说：‘你之所以今世遭受这样的痛苦，是因为在过去世中曾经当过国王，昏庸的政策使人民遭受了许多痛苦，所以才会受到这样的苦报。如今你只知道厌世自杀，苦报是不会了结的。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三年后将有一位大唐僧人前来拜你为师，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等着教他，你的病痛就会消失的。’正法藏醒来之后，原来是南柯一梦。

但是，梦境中的事似乎是真实的，因为梦醒之后正法藏的病就慢慢好起来了，乃至痊愈。自此之后，正法藏就一直等待着东土来的僧人。”

这时，戒贤法师问玄奘从东土到那烂陀寺用了几年，玄奘说三年，这与梦完全吻合。戒贤法师确认了玄奘就是他要等的人。

纪录片《玄奘之路》剧照

我们先了解一下那烂陀寺。这座寺院规模十分庞大，常住僧人有上万人，是古印度最大的佛教寺院，也是佛教的最高学府。这里佛教的各类学科齐全，不但修学大乘法门及十八部，就连外道典籍的吠陀、因明、声明、医方、术数等也都在研究范围内。经过上百年的积淀，那烂陀寺组建了强大的师资队伍，根据相关史料记载，寺院里全盘深解经论二十部的在千人以上；三十部的有五百多人；五十部的有十人；而戒贤法师则穷览一切，是佛学宗师。

正是因为高超的学术水平，让那烂陀寺声名远播，成为全印度所有僧人都梦想进入的学府，每年从四面八方前来求学的僧人络绎不绝。那烂陀寺有严苛的招生制度，寺院规定，如果想要进入寺内学习，必须在山门前经过高僧的面试，而面试的方式是和那烂陀寺的僧人进行论辩口试。

那烂陀寺（图片来源于纪录片《玄奘之路》）

因为戒贤法师的关系，玄奘不用经过山门的考试，因为他的水平早已超越那烂陀寺的绝大多数人。在玄奘来到之前，寺院里全盘深解经论五十部的只有九个人，玄奘入学之后成为第十个人。作为戒贤法师的关门弟子，玄奘在那烂陀寺的待遇是所有留学僧中最好的。他的宿舍最先被安排在觉贤大师的旁边，后来又被安置在护法菩萨北面的上房里。

玄奘的伙食也是最好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有一份玄奘的伙食清单：瞻步罗果一百二十枚，槟榔子二十颗，豆蔻二十颗，龙脑香一两，“供大人米”（做饭鲜香，只有摩揭陀国出产，独供国王和高僧大德，故号“供大人米”）一升，月给油三升，酥乳等均随日取足。并派仆人一人，学徒一人。不做僧事，出行乘坐大象。从菜单上可以看出，玄奘的食物不仅多样而且充足，这是平常僧人难以想象的。

戒贤法师已经一百多岁了，出于体力不支的原因，在玄奘到来之前，他早就不讲经了。这一次，为了玄奘，他打算再讲最后一次经。他问玄奘想听什么经，玄奘恭请讲授《瑜伽师地论》。戒贤法师用十五个月讲授了一遍。

二、机智应辩的玄奘

在那烂陀寺，玄奘虽然只是个留学僧，却可以用“教授”身份讲授《摄大乘论》《唯识抉择论》等经典，这是中国留学僧历史上的奇迹。

玄奘虽然深受戒贤法师的赏识，但他一直十分低调，所以刚开始前来听讲的人并不多。但当僧人们听了玄奘的经论之后，无一不赞叹他的智慧，那烂陀寺的僧人们听闻后纷至沓来，其他高僧的教室则变得空空荡荡。玄奘顿时成了那烂陀寺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之一。

纪录片《玄奘之路》剧照

一天，玄奘正在那烂陀寺开课，戒贤法师收到了一封戒日王的信，信中说：“我经过乌荼国，遇上一些小乘教派的僧人，他们写了书诽谤大乘，还叫嚣着要和您辩论。我读了《破大乘论》之后，发现这本书的思想十分危险，害人不浅，因此很有必要教训他们一下。我知道那烂陀寺有无数高僧，您可以选派四位兼通多家教义的高僧，前来我乌荼国的行宫。”

佛教分为大乘和小乘，在当时的印度，有一位名叫般若毱多的帝师，他被认为是小乘佛教的戒贤法师。小乘和大乘的理论有矛盾，因此常常相互驳斥。这次，小乘发起了挑战，代表大乘的那烂陀寺不能不接。

戒贤法师挑选了四位高僧作为这次辩论的代表，玄奘就是其中之一。面对与恩师齐名的般若毱多，其他三位高僧未战先怯，只有玄奘毫不畏惧，他勉励众人说：“小乘的经典我在取经来的路上已经学遍了，所以各位不用忧虑。最后即使我输了辩论，也是唐朝的僧人输给了印度僧人，对那烂陀寺声誉不会有丝毫影响。”

经玄奘这么一说，众僧顿时放宽了心，就在他们准备行装时，戒日王来信了。原来，不知是什么缘由，戒日王暂时停止了这场辩论。

三、折服挑战者的玄奘

虽然玄奘没能参加乌荼国的辩论，但那烂陀寺却迎来了新的挑战。有一位顺世外道的婆罗门在寺院的门口张贴了四十条论点，并扬言说：“如果有人能驳倒其中的一条，我就以头谢罪。”

那烂陀寺是印度佛教的最高学府，有戒贤法师坐镇，前来挑战的外道就绝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而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果然，这位婆罗门蹲守在寺院门口好几天，都没有人出来应战。接下来，就要轮到那烂陀寺的“救火队员”玄奘登场了。

纪录片《玄奘之路》剧照

这一次，玄奘不再秉持中原礼仪之邦的谦和，而是采取了一种十分嚣张的姿态。玄奘让自己的侍者把论义撕下来，并用脚使劲踩踏，婆罗门怒不可遏，揪住衣领问他是谁。当婆罗门知道他是玄奘的侍者后，已经心生怯意，因为这次的赌注可是自己的头颅，玄奘的大名他已经听闻，他不能保证自己能赢过玄奘。但此时，玄奘已经现身，答应和他辩论，并请了戒贤法师和其他高僧当裁判。玄奘条分缕析地驳斥婆罗门主张的教义的漏洞，辩论很快见了分晓，婆罗门根本不是玄奘的对手，只好认输说：“既然你赢了，那就按照赌约拿走我的头吧！”

玄奘说：“我们都是佛门弟子，不能害人，如今你输了，作我的仆人，听我教命即可。”

婆罗门一听，非常高兴，甘愿作为玄奘的侍者。

令玄奘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婆罗门对般若毱多的《破大乘论》十分了解，玄奘正在准备与小乘佛家辩论的论据，婆罗门成为玄奘最好的助力。在婆罗门的帮助下，玄奘熟悉了般若毱多的理论，写出了《破恶见论》。玄奘将其呈给戒贤法师等看，无不赞叹。作为奖励，玄奘释放了婆罗门，婆罗门非常高兴，云游四方宣扬玄奘的智慧和德行。

从上面几则事例，我们可以领略玄奘的渊博学识、机敏善辩和勇敢睿智，这与《西游记》中的唐僧判若两人，因此我们不能用《西游记》中的唐僧代替历史上的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