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铁腕手段”：受特朗普启发、智利大选热门人选如是说

59岁的何塞·安东尼奥·卡斯特正以在犯罪和移民问题上的强硬右翼立场吸引选民

早在何塞·安东尼奥·卡斯特突然现身其高海拔餐厅享用一盘羊驼肋排之前，卡洛斯·瓦尔德贝尼托·帕切科就已打定主意投票给这位有望成为智利下任总统的极保守派热门人选。

“毫无疑问——100%支持，”这位55岁来自维斯维里的侍应生热情表示。该地位于智利与玻利维亚、秘鲁的三国交界处，是海拔4000多米的安第斯山脉偏远前哨。

数日前，卡斯特及其随行人员沿着险峻山路驱车数小时，抵达这个坐落火山之间、仅有120人口的北部边陲农业社区。

瓦尔德贝尼托称，正是卡斯特在安全与移民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吸引他支持这位政治家——其意识形态盟友包括意大利乔治娅·梅洛尼、巴西雅伊尔·博索纳罗、匈牙利维克托·欧尔班及萨尔瓦多威权领导人纳伊布·布克尔等右翼人物。

“我们需要铁腕手段！就像布克尔那样！”瓦尔德贝尼托宣称。他提及的这位中美洲总统作为打击帮派行动的一部分，已监禁该国至少2%的成年人口，此举引发争议。

民调显示智利1500万选民中多数人认同此观点。在周日首轮投票前，执政联盟的候选人珍妮特·哈拉以25%的预期得票率领先于卡斯特的23%。但政治观察家认为，这位崇拜奥古斯托·皮诺切特、以反对堕胎和同性婚姻闻名的59岁政客，很可能在12月14日的决选中获胜，延续南美洲右倾趋势。近日民调显示，被称为“智利版阿根廷右翼总统哈维尔·米莱”的激进自由主义者约翰内斯·凯泽正缩小与卡斯特的差距。

卡斯特在犯罪和移民问题上向选民提出的严苛主张带有明显的特朗普色彩。这位极右翼领袖承诺，在经历中左翼前学生领袖加布里埃尔·博里奇执政四年后，将把“智利人放在首位”。博里奇于2019年大规模抗议震动全国后上台执政。

一项名为“边境之盾”的特朗普式方案计划在智利荒凉的北部边境修建数百英里的沟渠、屏障和围墙以阻挡移民。自委内瑞拉经济崩溃引发拉丁美洲史上最大规模移民潮以来，已有超过50万委内瑞拉人抵达智利。自2017年以来，约有800万委内瑞拉人逃离海外。

“智利已被入侵，但这一切即将终结，”卡斯特在一则竞选广告中宣称，画面中他大步穿过遍布骆马的荒野。

另一项举措构想发起类似布克尔式的严厉攻势打击外籍罪犯，卡斯特指责这些人使智利陷入血腥与混乱。该计划的官方摘要指出：“我们的处境比利比里亚、博茨瓦纳和斯威士兰更糟”，要求对毒枭实施单独监禁并加重有组织犯罪刑期。

支持卡斯特的政客兼电视记者波莉亚娜·里维拉声称，智利正“面临严峻紧急状况”。她所在的阿里卡是座干旱的港口城市，从边境维维里驱车至此需六小时，与秘鲁接壤。

在巡视阿里卡边境检查站时，代表卡斯特的共和党竞选国会议员的里维拉声称智利已“处于悬崖边缘”——这正是她撰写的关于所谓拉丁美洲左翼威胁著作的书名。

她表示：“如果智利不尽快做出改变——如果不采取强硬、显著、持续的措施打击罪犯，并对失控移民实施有力管控——智利可能像委内瑞拉或古巴一样坠入深渊。”

里维拉称，卡斯特计划沿边境修建5米高墙、电网和3米深壕沟并增派军队的构想，其灵感源自对以色列和匈牙利的考察。

访问这个欧盟国家期间，卡斯特参观了欧尔班在塞尔维亚边境修建的争议性围栏，并称这位匈牙利总理是打击寻求庇护者斗争中的“指路明灯”。在布达佩斯某右翼会议上，卡斯特重复了特朗普对移民的敌视言论，声称智利已被数以千计的外国人淹没，“其中包括罪犯、杀人犯、国际帮派成员、强奸犯和施虐者”。

10月，卡斯特曾欢庆160万移民在美国“自我驱逐出境”，而特朗普任内实际驱逐人数为50万。“这是三比一的比例。在我们这儿，我们认为可以达到四比一甚至五比一。”他如此描述在智利营造对移民敌对环境的相关计划。

卡斯特的激进计划引发反对派与人权活动人士的质疑与警觉。阿里卡市中左翼政客弗拉多·米罗塞维奇认为，这位总统候选人正在移民和犯罪问题上向选民兜售夸夸其谈的“幻想”。

作为博里奇盟友的米罗塞维奇正在竞选参议员，他承认智利面临真实的安全危机，暗杀、绑架和勒索等犯罪案件有所增加。曾以宁静著称的阿里卡市（人口24.5万）受影响尤为严重，谋杀率飙升至历史新高，部分原因是委内瑞拉帮派“阿拉瓜火车”的涌入。

但米罗塞维奇认为，在智利这样的民主国家实施布克尔式的严打是不可想象的——尽管犯罪率上升，智利仍是拉丁美洲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布克尔模式不可能被复制，因为这明显违反法治原则，”米罗塞维奇表示，“实施夜间突击搜查，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拘押人员，未经审判关押一年——这在智利不可能发生。”

即便是卡斯特的部分地区盟友也对用围墙封锁智利北部边境的设想望而却步。这片荒凉辽阔的土地人烟稀少，遍布沙漠高原，美洲狮、羊驼和骆马自由栖息。“这毫无意义，毫无意义，”一位不愿具名的卡斯特支持者表示，“边境线实在太长了。”

不过米罗塞维奇认为，卡斯特的宣传活动正在奏效——其团队远赴距首都圣地亚哥2200公里（1367英里）的偏远边境村庄维斯维里等地造势。选民们正像“街头热销的煎饼”般热烈追捧卡斯特的承诺。

卡斯特的计划令移民群体感到不安，他们担心若其胜选将面临打压。

在阿里卡市某个下午，一对来自委内瑞拉巴伦西亚市的无证装修工夫妇描述了他们如何为逃离家乡的警方暴力和贫困，向走私贩支付200美元（1,423.74人民币）后徒步经秘鲁和玻利维亚进入智利。

这对不愿透露姓名的夫妇表示，感激智利让他们在祖国分崩离析之际获得新生，但也感受到日益冰冷的氛围——委内瑞拉人正被妖魔化为罪犯和寄生虫。

这位38岁的委内瑞拉男子如此评价卡斯特：“在他眼里我们就是垃圾。”

他42岁的妻子表示，自己的孩子们在学校遭受种族歧视，其他学生因他们的国籍拒绝一起玩耍，儿子还遭到了肢体攻击。这位常去教堂的母亲说，如果见到卡斯特，她会邀请他来到狭小的家中并告诉他：“这就是我的生活。这就是我的日常……我对社会而言并非恶人——我是个好人……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种不安情绪与华盛顿方面对保守主义浪潮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特朗普政府官员认为这股浪潮正席卷南美。

上月，邻国玻利维亚在经历二十年社会主义执政后选出了中右翼总统。明年，右翼候选人有望在哥伦比亚和秘鲁的总统竞选中胜出。在该地区最大的民主国家巴西，左翼领袖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正面临与极右翼的艰苦斗争——近期警方镇压行动造成117名犯罪嫌疑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14岁少年，此事助长了极右翼气焰。阿根廷在获得特朗普400亿美元（2,847.48亿人民币）救助后，米莱在近期中期选举中胜出。

阿里卡市的保守派选民欢欣鼓舞，认为智利即将因卡斯特而加入这一阵营。

“他是那个将拯救我们国家……摆脱所有正在发生的坏事的人，”67岁的退休老人丽塔·莫亚在这座城市繁华商业区散步时如此预言。

当地居民格拉迪斯·德尔·特兰西托·奥索里奥·贝尔杜戈含泪描述了自己被两名她怀疑是哥伦比亚籍的男子持刀抢劫的经历。

“我们对卡斯特充满信心，”69岁的奥索里奥表示，“我们希望他拯救这个国家——因为这里从来不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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