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印度海关向三星下达了一笔高达44亿人民币的巨额罚单,指控其在2018至2021年间进口5G基站零部件时,将本应归类为“通信设备”的货物申报为“电子元件”,借此适用较低税率,涉嫌逃避关税义务。
面对处罚,三星反应强烈,公开表态称:“宁可关闭工厂,也绝不接受不公正裁决”。
在此之前,该公司已接连遭遇两轮大规模罢工,劳资矛盾尚未完全平息,又突遭税务重击,企业运营陷入双重压力漩涡。
这场跨国企业与东道国监管机构之间的拉锯战,最终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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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的双重危机
对三星而言,2024年的印度市场堪称多灾多难的一年。
位于金奈Sriperumbudur的制造基地自9月起爆发罢工潮,持续近一个月,超过半数的1800名员工参与停工行动,直接影响到占印度家电销售总额五分之一的核心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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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罢工的导火索是工人于当年7月组建了“三星印度工人联盟”,并加入地方大型工会组织,明确提出加薪、减少工作时间以及要求公司正式承认工会合法性的三项核心诉求。
由于管理层迟迟未推进工会注册程序,员工失去耐心,采取集体停产方式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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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三星方面态度坚决,强调自身薪资水平比周边企业高出84%,且提供通勤班车和餐饮补贴等多项福利,认为待遇已具竞争力。然而这一说法未能获得员工认同,抗议过程中甚至出现警方介入并拘留示威者的情况。
最终在泰米尔纳德邦政府斡旋下,双方达成临时共识,工人恢复上岗,但并未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涨薪协议。
未曾料到,首次风波刚过,2025年2月新一轮冲突再度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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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23名工会骨干被停职处理,引发500多名工人发起静坐抗议,第二轮罢工延续长达三个月,直至5月19日才签署为期三年的工资协定。
协议内容包括:基本工资累计上调1.8万卢比,增设4000卢比的经验津贴,服务满六年的资深员工可晋升一个职级,同时公司正式批准工会注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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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劳资关系趋于缓和之际,2025年3月,路透社披露了一份印度海关于1月8日签发的行政处罚通知——针对三星开出44亿元罚单。
据指控,三星在2018年至2021年期间从韩国与越南进口价值7.84亿美元的5G基站用远程射频单元(RRH)组件,原应按照“通信设备”类别缴纳10%至20%的进口关税,却以“电子元件”名义申报,仅缴纳5%税款,存在明显避税嫌疑。
该罚单不仅要求企业补缴税款及罚款合计38亿元,还对7位高管个人追责,责令其共同承担5.9亿元连带赔偿,金额相当于普通中层管理者一百多年的收入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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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性漏洞
表面上看,罢工属于劳动权益争端,而罚单涉及税收合规问题,两者看似无关。但时间上的紧密衔接,暴露出外资企业在印经营所面临的系统性风险。
第一次罢工的本质,并非单纯薪资争议,而是围绕工会是否具备法定代表权的制度博弈。
印度劳动法规整体倾向保护劳动者权益,地方政府既希望维持“外商友好投资地”的国际形象,又不敢轻易触怒庞大的劳工群体,导致调解过程反复摇摆、缺乏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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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三星两次均未真正实施关厂,所谓“退出”声明更多是一种谈判策略。毕竟该工厂承担着重要市场份额,一旦停产不仅冲击企业营收,也将损害印度“制造强国”战略的公信力。
此次关税争议的关键,在于RRH组件的产品分类认定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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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坚持主张,RRH不具备独立信号收发能力,仅为基站系统的辅助模块,归入“电子元件”符合国际通行做法。欧盟、东盟多个国家均对此类产品按低税率征税。此外,早前信实集团旗下电信公司在引进同类设备时亦未被课以高额关税,显示出执法标准前后不一。
为佐证立场,三星提交了四位行业专家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及长达281页的法律申辩材料。
但印度海关援引了三星2020年内部邮件记录,其中明确将RRH描述为“信号传输设备”,据此认定企业主观上存在故意误报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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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引人质疑的是,在三星递交完整回应文件仅仅三天后,海关便迅速发布处罚决定,未给予充分听证或复核机会,程序正当性受到广泛质疑。
这两起事件叠加,揭示出一个深层现实:印度对外资企业的监管体系存在明显的透明度缺失与政策波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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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式招商真相
三星的经历并非个案,而是印度招商引资模式走向“收割化”的典型写照。
该国惯用免税优惠、低价土地等条件吸引外资入驻,待企业完成本地化布局、形成资产沉淀后,再通过突击审计、高额罚款、选择性执法等方式进行利益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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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案例屡见不鲜:大众汽车去年收到14亿美元罚单,远超其当年在印1100万美元净利润;小米2022年遭遇555亿卢比资产冻结,历经一年诉讼仍败诉;比亚迪2023年被处以6183万元罚款,而当年其在印度电动车销量仅有1960辆;英国沃丰达更遭遇“法律 retroactive 追溯”,罚款额从21亿飙升至51亿美元,最终被迫全面撤资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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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显示,自2023年以来不到三年时间里,已有超过3400家外资企业撤离印度,约占全国外企总数的三分之一。同期,外国企业被冻结或没收的资金总额突破200亿美元大关。
印度之所以采取此类激进手段,根源在于财政状况日益吃紧。
截至2022年,印度外债规模已达6200亿美元,超出外汇储备400亿美元,国库承压严重。在此背景下,对外企实施高额处罚成为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财政补充手段。
但这种短视做法正严重侵蚀印度在全球投资者心中的信誉。
进入2025年后,印度股市出现外资净流出170亿美元,卢比兑美元汇率下跌逾3.7%。MSCI指数覆盖的印度上市公司预期利润增长率由去年的8%下调至5%,商业信心指数在连续三个季度回升后首次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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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不撤离但也不妥协
面对双重挑战,三星既未效仿沃丰达彻底退出,也没有屈服于罚款压力,而是采取“边运营边维权”的双轨策略,在复杂政商环境中寻求生存空间。
在应对罢工方面,公司展现出灵活的危机管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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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罢工中,三星以退为进,承诺不对参与者追责,并书面回应部分诉求,避免生产中断进一步扩大损失。
第二次罢工则转为主动出击,抛出“关厂”威慑信号,在政府干预下争取到了有利结果:既满足了工人关于加薪和工会注册的核心要求,又成功抵制了过度让步,守住了企业管理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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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适可而止”的谈判智慧,使三星在动荡中最大程度保全了运营稳定。
对于海关罚单,三星更是部署了多层次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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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层面,已向上诉机构——孟买消费税与海关法庭提起申诉,指责海关审查程序违法;7名涉事高管也分别提出个人免责申请,强调并无主观逃税意图。
技术层面,则悄然撤回部分掌握核心工艺的韩籍工程师,此举直接削弱印方自主维持生产线的能力,形成隐性制约。
与此同时,三星还主动曝光印度税务部门存在“选择性执法”现象,并暗示可能削减Galaxy系列手机在当地的供应量,此举将直接影响印度智能手机市场的货源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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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战略意味的是,公司在危机发酵期间宣布向泰米尔纳德邦工厂追加投资1.17亿美元,并新增100个就业岗位。
这一举动传递出双重信号:一方面,三星依然看好印度13亿人口的巨大消费潜力,不愿轻言放弃;另一方面,通过加大投资释放合作诚意的同时,也在向政府施压,强调“公平、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是继续深耕的前提。
数据显示,2024年三星在印度市场的销售额同比增长12%,证明本地需求依旧旺盛。但这份增长动能正被不断上升的政策不确定性逐步蚕食。
目前,那张44亿元的罚单仍在司法审理进程中,外资撤离趋势仍未扭转。这场跨国资本与国家权力之间的较量,胜负尚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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