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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墨见过不少手艺人,可80岁还忙得连轴转的泰斗级人物,东阳木雕大师陆光正得算一个。
这个年纪,多数人早就在家含饴弄孙、享清福了,可陆光正却脚不沾地:设计新的木雕方案、接待行业里的访客、开项目推进会,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
有时候体力实在跟不上,累到需要医护人员上门输液,他也不肯停手,输液的时候还在跟团队聊工作细节。
之前有媒体问他,东阳木雕为啥能一次次拿下国家重大工程,老人一下子提高了嗓门,语气特别坚定:“东阳木雕,是奋斗出来的!”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背后藏着他六十多年跟木雕打交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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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正跟木雕的缘分,打13岁就开始了。
1958年,他考上东阳木雕总厂办的技校,没想到才读一年,技校就停办了,他被分到生产车间干活。
那时候他年纪小,却比谁都上心,手艺进步特别快,当年就评上了“学徒标兵”,还被选进了厂设计创作组,专门跟着“雕花状元”楼水明学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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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水明师傅教徒弟特别看重基础,尤其要求陆光正在人物造型上下功夫,规定他每看一场戏,就得画四张人物速写。
陆光正听话,师傅说的都照做,几场戏下来,他画的速写里,人物的身段、衣服、头饰都特别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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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他还自己给自己加量,每天晚上都临摹《芥子园画谱》《吴友如画宝》,那时候日子苦,晚上画画蚊子多,他就把双脚泡在水桶里防蚊虫,到后来,整本画谱他都能默写出来。
在设计创作组的时候,陆光正每天早上6点就起床,先去食堂给楼水明、黄紫金、厉守铭、金君成几位老师傅装好火笼、打好热水,再送到他们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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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回忆起这段日子,总说:“黄紫金、金君成这些老先生虽没正式收我为徒,可他们都把绝活教给我,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师父。”
那时候正赶上“大跃进”,厂里学习氛围特别浓,大家都“比学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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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厂里组织比赛,陆光正又要干日常工作,又要晚上排宣传节目,还要赶制参赛作品,累得实在撑不住了。
回到宿舍后,他咬破手指,写下“争做第一”四个字当血书,贴在蚊帐上,每天躺下都能看见,靠着这份劲头,他硬是把作品打磨到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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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惊四座,铸就里程碑
也正是这份“争做第一”的信念,让陆光正后来创下了不少成绩。
2002年雷峰塔要做室内装饰,他带着设计草图去招标,有评委质疑东阳木雕用木材做材料,容易开裂变形,还举了杭州望湖楼宾馆木雕裂缝能塞手指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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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正当场立下军令状,保证作品50年、100年不开裂。
这份底气来自他研发的“多层叠雕”技法——早在1992年,他就牵头开国际会议研究木材稳定性,又花了好几年打磨雕刻工艺,之前在山东刘公岛海圣殿的《李龙的传说》壁挂上已经用过,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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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20多年过去,雷峰塔内《白蛇传的故事》组雕确实没出现一丝裂缝,这技法也在全国木雕行业推广开了。
2007年,60多岁的陆光正又牵头接下了无锡灵山梵宫的木雕装饰工程,这可是东阳木雕史上最大的单项工程,雕饰面积超过1.5万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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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团队画了11000多张设计图,从图稿创作到原木加工、雕刻抛光、贴金,20多道工序他都亲自盯。
最麻烦的是梵宫中心65米高的塔厅安装,4米见方的迦陵频伽鸟构件要凌空拼接,他守在现场一个一个解决难题,花了14个月完成了工程,建筑学家罗哲文都说这是“东阳木雕时代发展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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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当益壮,守正创新
2023年,快80岁的他又接手了广州国际会议中心《大美中国24景》木雕项目,24幅作品每幅高9.6米,创下了组雕面积纪录。
他前后多次跑广州开专家审稿会,跟专家讨论题材、构图,改了好几版稿子,还特意请潮州木雕大师来,把潮州木雕的镂空、贴金技法融进去,最后呈现的作品特别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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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中旬,在东阳举办的中国传统工艺振兴论坛上,陆光正还带着自己最新的木雕设计稿参会。
当时有年轻工匠问他,这么大年纪还坚持创作的秘诀是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出自己13岁时画的速写本照片,说:“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都能坚持每天练,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更得守住手艺,还要敢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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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结束后,他又马不停蹄赶回工作室,因为广州白云国际会展中心有个木雕装饰的后续调整项目,他要跟团队确认细节,这个项目是今年第十五届全运会接待场馆的配套工程,他特意交代团队,一定要保证每一处雕刻都精准。
这些年,陆光正还捐了不少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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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他把《同心共筑中国梦》捐给了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同年创作的《百年伟业》在上海、温州等地巡回展出,反响特别好。
他还把《锦绣中华》等作品的原大复制品,还有自己多年积累的手稿、收藏品,都捐给了政府,现在还在斥资给陆光正木雕艺术馆的塔厅做装饰,要还原秦汉到明清的建筑风貌,让更多人看到传统木雕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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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光正用六十多年的时间,把自己的日子跟东阳木雕绑在了一起。
从少年时咬破手指写血书,到八旬高龄还在跑项目,他用行动证明了“东阳木雕是奋斗出来的”。
这份坚守和匠心,不光让东阳木雕走进了一个个国家顶级场馆,更给年轻人做了最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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