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歌红遍全国：她一开口，一个时代终将逝去

1993 年，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筹拍。

主角人员一再斟酌，定妆时看中了饰演杨不悔的演员周海媚，让她转向周芷若。

连金庸先生都忍不住夸赞：早知道周芷若像你这样美，我就会把周芷若的结局写的好一点，让她和张无忌在一起。

这一版本的赵敏是叶童，张无忌是马景涛，投入成本之大。

在主题曲选择上更是慎之又慎。

正巧，这一年，著名词曲作者小虫，为一直有合作的女歌手李丽芬量身定做了一首歌曲《爱江山更爱美人》。

这首听起来如此男性化的歌曲，让李丽芬唱出了另一番风味。

在玉女歌手当道的年代，李丽芬只提了一个要求：我不当玉女。

1.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被一个中性嗓音的女人唱得如痴如醉，这在乐坛可谓是极其少见。

《倚天屠龙记》一经播出，火了两位歌手，一个是阳光游子周华健，还有一个是女帝之音李丽芬。

还在台湾工作的李丽芬不知道自己火到了内地。

一天朋友到上海出差，看到上海的KTV里放在《爱江山更爱美人》，全场合唱。

朋友给她打电话：你都火到内地了，我跟他们说我认识你，他们都不相信。

在朋友的要求下，李丽芬在电话那头唱了两句。

全场沸腾。

央视有个导演很喜欢这首歌，正值美国举办世界杯，体育频道转播。

导演就把《爱江山更爱美人》混剪的世界杯片段剪辑出来播放。

看体育频道的男人们和爱看电视剧的女人们，都爱上了李丽芬的声音。

这不是小虫第一次为李丽芬写歌。

也是这一年，小虫灵感迸发写出了：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写完之后，小虫给这首歌起了个名字叫《得意的笑》，并想到了擅长重低音的李丽芬。

李丽芬那时候歌手路并不顺利，接到小虫的电话，她还是犹豫了。

小虫情感细腻，多写一些“心太软”之类的歌曲，这不太符合李丽芬的风格。

李丽芬当时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要打造成玉女。

两人一拍即合，小虫把《得意的笑》给了她，她顺势签约了滚石。

为了让这首歌更加逍遥自在，把《得意的笑》加上了儿化音。

一时风靡，才有了乘胜追击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这首歌当时还被《唐太宗李世民》看中选为主题曲，后被《倚天屠龙记》“抢”了过去。

小虫觉得不好意思又写了一首歌《爱不释手》，还是交给了李丽芬。

“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这首歌将李丽芬的事业推向了最高潮。

走在路上，都有粉丝认出她来，每次李丽芬都手足无措。

这可跟李丽芬想象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她，觉得是那样的不自然。

2.

李丽芬接触音乐的时间很早，16岁开始学吉他。

老师觉得李丽芬唱得好，就介绍她到了台北最棒的牛排餐厅去唱歌。

在那里，她收获了一枚女粉丝，在女粉丝的坚持和陪同下，李丽芬参加了“海山唱片公司”主办的第二届“民谣风”歌唱比赛，一路过关斩将，拿了第一名。

那是1979年，李丽芬19岁。

她人生的第一次改变，是被动开始的，往后的每一次几乎都是这样，被人推着走。

这次比赛中出现了许多日后台湾大红的歌星，如郑怡、苏来和蔡琴，蔡琴是这一届的第四名。

公司打算给前十名的歌手出一张合辑，挑歌的时候，李丽芬觉得有一首歌很好听，那首歌叫《恰似你的温柔》。

但是她在录音室外头看到那么多人挤在那里，突然觉得不知所措。

“我要录哪一首歌？我喜欢《恰似你的温柔》，别人万一也喜欢怎么办？要怎么分配？”她越想越多，越想越茫然，结果背着吉他就离开了。

反正也没签约，她觉得自己还是自由的。

后来合辑里面《恰似你的温柔》被蔡琴唱完很火，她也没有一点后悔。

李丽芬对于市场出版品这些东西，不太有企图心。

能在民歌餐厅去做她喜欢的歌，她已经感觉很满足，比起万众瞩目的大舞台，她更喜欢小小空间里的自在。

李丽芬回到民歌餐厅驻唱的同时期，滚石唱片公司创立，向她抛来橄榄枝。

滚石成立之后发行的第一张唱片是吴楚楚、李丽芬和潘越云的一张合辑，叫做《三人展》。

专辑做完了之后，本来也是有一纸合约，李丽芬仍然拒绝了。

她不懂跟媒体应对，讲话又直接，想到签约后要面对的事情，她觉得很难适应，是恐慌到让她想掉头就跑的感觉。

那期间，李丽芬又回到歌厅驻场，唱了很多西洋和流行歌曲。

吸引到业内人，又接到邀约。

1984年，李丽芬出了第一张个人专辑《梳子与刮胡刀》，名字就很前卫。

造型上也很新潮，头发剪得很短，戴墨镜。

音乐风格上有一点点摇滚，又带了一点点雷鬼，带了一点抒情。

专辑发行后，叫好不叫座，李丽芬和合作人没有那么多资金去投在宣传上，那时状况很窘迫。

刘文正的赏识救了他们一把。

刘文正听到这张专辑非常喜爱，打电话给各大媒体推荐，陪李丽芬一起拍照，帮她上版面，让她有了曝光。

刘文正

不知是说她走运还是不走运，总有人欣赏她，总有人帮助她，但那张专辑做到最后，花光了李丽芬之前唱西洋歌曲累积下来的积蓄。

她又回去歌厅继续驻唱。

其后几年，她零零星星的出过两张专辑。

每次有唱片公司来谈，她觉得不错就出专辑，不喜欢的就推掉。

但是她喜欢的，都不好卖。

时间久了，她终于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之后就去做了电台 DJ。

不用操心经营，不用应酬，也没有太大压力，只需要在播音间的一亩三分地里与音乐为伍，这正对了她的脾性，短短一年就冲上了全国收听率的冠军。

如果不是遇到小虫，她的生活大概不会有太大变化了。

李丽芬还记得第一次来大陆唱《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情形。

滚石巡演那次，李丽芬站在台上，十几万观众跟她一起合唱，有几次她感动得唱不下去了，红着眼眶，万千感慨。

小虫那个时候在后台，看到这种场面也傻了眼。

做音乐最大的感动不就是如此吗？

《得意地笑》《爱江山更爱美人》《爱不释手》，三首歌的大热，让人们对李丽芬充满期待。

没有想到，她后来再也没有新的专辑。

3.

九十年代末，整个音乐行业没落了，大家已经不买唱片了。

很多唱片公司都缩编，或者倒闭。

滚石也承受了这样的压力。

李丽芬巡演的时候碰到辛晓琪，大家都在讲：做完唱片，发现大家都不买专辑了，只好找机会去演唱，可是那个时候表演风气没有现在这么盛，很茫然。

他们反而羡慕李丽芬幸运，因为她就埋在她那个广播小天地，一天到晚录音室里头播歌选歌，谈笑风生，一会儿又到山上去收什么鸟的声音，海边收海浪的声音。

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是真的很美好，对于李丽芬来说，那里就是天堂。

回到自己的广播空间，过着下了班就到山上，到海边兜一兜才回家。

她住在小小山坡上，很安静，有风，有很多野树。

自己种菜，有一两个邻居，夏天晚上有蛙鸣，清早有鸟叫。

偶然还是会出来唱歌，大多时候专心做自己的广播工作，享受简单的生活。

李丽芬常说自己不主动、不积极，甚至说自己木讷，不懂得应对。

看起来她真的错失过很多机会，但这何尝不是求仁得仁呢。

她爱音乐，不是爱做明星。

最近一次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动态，是周海媚的去世。

那些我们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逝去，那些老歌曾经听到是回忆，现在听来全是酸楚。

属于一代人的青春正在远去，而我们只能不动声色的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