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诗解析 | 苏轼系列之八十九《宿临安净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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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诗

《宿临安净土寺》

苏轼（宋）

鸡鸣发余杭，到寺已亭午。

参禅固未暇，饱食良先务。

平生睡不足，急扫清风宇。

闭门群动息，香篆起烟缕。

觉来烹石泉，紫笋发轻乳。

晚凉沐浴罢，衰发稀可数。

浩歌出门去，暮色入村坞。

微月半隐山，圆荷争泻露。

相携石桥上，夜与故人语。

明朝入山房，石镜炯当路。

昔照熊虎姿，今为猿鸟顾。

废兴何足弔，万世一仰俯。

苏轼（1037-1101）

写作背景

本诗作于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七月，临安，苏轼时任杭州通判，年36岁。

本诗题中的“临安”为宋时杭州辖县，与余杭县相邻；“净土寺”，始建于五代十国的吴越国开国国君钱镠时期。今净土寺遗址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

因上书谏言新法之弊，苏轼惹恼了主政的王安石，他授意御史谢景温在神宗面前陈说苏轼的过失。无奈之下，苏轼自请外放，1071年出任杭州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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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年7月苦夏，苏轼循行监察属县余杭和临安盐税。本次循行，苏轼作诗四首，分别为：《宿余杭绿野堂，怀孙莘老学士》、《宿临安净土寺》、《自净土寺步至功臣寺》及《游径山》。

注释及大意

1、鸡鸣发余杭，到寺已亭午。

余杭：宋时余杭县。北宋推行“路-府-县”三级行政体系，杭州为两浙西路的治所，余杭为其下辖的县级单位。寺：指临安净土寺。亭午：正午。

本句大意：拂晓时分从余杭出发，到达临安净土寺时已是正午。

2、参禅固未暇，饱食良先务。

参禅：佛教的一种修行方式。指心志专一，通过反观内心，达到明心见性的一种修行法门。未暇：无暇顾及。良：确实，实在。先务：指紧要而须首先办理的事务。

本句大意：参禅悟道尚可稍作和缓；饱餐一顿实为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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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平生睡不足，急扫清风宇。

清风宇：此处指通风凉爽的僧房。

本句大意：我向来睡眠不足；饭后急令人打扫通风凉爽的僧房以作小憩。

4、闭门群动息，香篆起烟缕。

群动：此处指万物活动。香篆：香名，因形似篆文而得名。宋洪刍《香谱·香篆》“镂木以为之，以范香尘为篆文，然于饮席或佛像前，往往有至二三尺径者。”

本句大意：关门上床，万物渐归寂静；香篆盘香燃起缕缕青烟。

5、觉来烹石泉，紫笋发轻乳。

石泉：山泉。紫笋：指唐宋贡茶-长兴紫笋茶。轻乳：指茶汤表面浮起的乳白色饽沫。宋流行点茶之法，以茶筅击拂，茶汤表面会形成乳白饽沫，色愈白者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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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大意：睡醒后烹煎山泉水；以紫笋贡品点茶，茶汤表面泛起乳白厚实的饽沫。

6、晚凉沐浴罢，衰发稀可数。

本句大意：傍晚天凉时沐浴完毕；梳理着几可数清的散发。

7、浩歌出门去，暮色入村坞。

浩歌：放声高歌。村坞：山村。

本句大意：放声高歌，走出寺门；暮色漫漫，山村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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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微月半隐山，圆荷争泻露。

微月：指农历月初的月亮。泻露：露珠滚落。

本句大意：新月半隐在山峦之间；圆圆的荷叶上，露珠倾泻。

9、相携石桥上，夜与故人语。

本句大意：与老友携手石桥之上；通宵共话旧日时光。

10、明朝入山房，石镜炯当路。

山房：山中僧舍。石镜：光滑如镜的山石。炯：明亮。

本句大意：第二天清晨回山房时；脚下的山石湿滑如镜，明亮几可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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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昔照熊虎姿，今为猿鸟顾。

熊虎姿：比喻年轻时的抱负与气概。猿鸟顾：猿鸟因担心猎人而警觉地东张西望。此处应指苏轼反对王安石新法受挫被排挤出京后不安的状态。

本句大意：这石镜过去曾照见我英武如熊虎的凌云之志；如今却只照见我张皇如猿鸟的瞻前顾后。

12、废兴何足弔，万世一仰俯。

弔：音diào。追怀古人，伤怀往事。仰俯：原意指低头与抬头的肢体动作。此处意为时间短暂。

本句大意：世事兴衰何必徒然伤怀；万世流转不过俯仰之间。（渺小如人又何来惆怅哀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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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

1.《施注苏诗》施之元（宋），浙江大学出版社

2.《苏轼年谱》孔凡礼，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