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许世友将军重病住院,提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请求。
他联系南京军区,要求调来43辆汽车,他为什么提出这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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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归乡
许世友一生征战沙场,从黄麻起义到抗美援朝,从解放战争到中越自卫反击战,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中国的山河大地。
作为开国上将,他在战场上的冷峻果敢早已成为一种传奇,但就是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将军,却一生只回过家乡三次。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敢轻易动身,第一次回乡是在1952年,那是他离开家乡二十多年后第一次踏上熟悉的泥土。
他那年四十六岁,已是威名赫赫的军事将领,可当车停在河南新县,他并没有直接驱车进村,而是换了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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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回家,不是为了威风,而是因为进村的山路尚未修通汽车,他骑着马,一路翻山越岭,心却早已飞到了许家洼的村口。
抵达好汉山时,他勒马驻足,山脚下是一片安静的墓地,埋着他昔日并肩战斗的17位老战友。
他翻身下马,在烈士墓前立正、敬礼、默哀,站了足足十分钟。
走过好汉山,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口,一位白发老太太正在路边喂鸡,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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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让随行人员下马、牵马,自己快步走上前。老太太抬头看他几眼,忽然问了一句:“你是有德娃?”
声音未落,他已双膝跪地:“娘,我回来了!”
母子抱头痛哭,乡亲们也纷纷赶来,他在村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几乎寸步不离母亲左右。
他陪母亲做饭、种地、讲故事,离别前,他偷偷买了一头猪,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饭,以此感谢乡亲们这些年对老母亲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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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分别,母亲在村口目送他远去,站了很久很久,许世友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
五年后的冬天,1957年,许世友第二次回乡,这一次他带着十几人从南京出发,途经福田河后下车,徒步两天翻山回到许家洼。
乡亲们见他来,纷纷迎接,他径直走向院子,在屋后看到母亲正在给小猪喂食,大声喊:“娘,有德回来看您了!”
母亲闻声而来,两人再次紧紧相拥,那些天,他没有谈公事,不安排会见,只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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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母亲收柴、提水、洗衣裳,还拉着母亲的手,一遍遍地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临走那天,母亲在村头不停叮嘱他:“工作再忙,也要吃饭。”
许世友频频点头,却没敢看母亲的眼睛,他知道,这一次再别,或许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1959年,母亲去世的噩耗传来时,许世友正忙于军务,他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回乡时,母亲已长眠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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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回乡,他跪在母亲坟前,失声痛哭:“娘,有德娃不孝,没能给您养老送终!”
那天,他召集村长,留下了一笔钱,交代:“一是感谢大家照顾我娘,二是乡里缺什么就用来补一补。”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他把对母亲的愧疚埋进心里,把对家乡的思念锁进军装。
回家这件小事,对许世友来说,却是他一生最放不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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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申请
1983年的南京,许世友已经77岁了,病榻之上的他,身形消瘦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锋利。
他明白,自己这副身子,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医生劝他安静疗养,他却执意提笔,向南京军区写下一封申请。
“请求调拨四十三辆吉普车,配备随员数名,用途:回乡。”
秘书迅速将申请按指示送交军区,很快,南京军区司令部就接到了这份非同寻常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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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值班参谋看完信件内容,立刻感到事态不一般,迅速上报给军区主要领导。
报告一经传达,军区上下震动,许世友是谁?是南京军区的老司令,是从红四方面军一路杀到抗美援朝、再到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的铁血将军。
军区首长立即做出指示:“全力配合老首长的安排,立即调车,务必确保行动顺利。”
吉普车的数量不是随便提的“43”这个数字,许世友深知它背后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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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的新县,是全国闻名的“将军县”,自黄麻起义以来,这片大别山的红色热土,走出了整整43位开国将军。
从戎马一生的许世友,到运筹帷幄的周纯麟、徐深吉;从战功赫赫的郑维山、汪家道,到默默无闻的战地英雄,他们用热血与生命,浇筑了共和国的基石。
而到1983年时,许多战友已经长眠地下,留下的将星,也多已淡出军政一线。
43位将军,是新县的荣光,也是许世友一生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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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此举,是要替那些已经无法归来的兄弟们,把这条归乡路,走上一遭。
南京军区按照许世友的安排,火速调配车辆、安排路线、准备通讯设备。
43辆军用吉普车在军区大院内整齐排列,每辆车都擦得锃亮,整装待发。
谁都知道,他这一走,可能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可这场归程,还没开始,天就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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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辆准备出发时,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负责随行保障的军务处来人报告:“司令员,道路全封,行程恐怕要推迟。”
可是这场雨,连下十几天,道路塌方,山区泥石流频发,村道更是全线中断。
军区调度多次勘查,都无法保障车队通行安全,南京军区最终做出决定,暂停计划。
秘书来到病房,向许世友请示是否要取消,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低声说了句:“老天爷不让我回去,那我就不回去了。”
而那四十三辆车,终究没能驶出军区,它们静静停了几天,又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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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遗言
1985年秋,南京总医院的一间病房内,许世友的病情已进入不可逆转的阶段。
医生说他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可许世友最关心的却不是病情,而是他坚持要土葬,而且要葬在娘的身边。
这份请求,他不是第一次提出,在病情刚刚加重那年,他就写下一纸亲笔遗言:“我死后,不烧骨灰,要葬在老家,埋在母亲坟旁。”
众所周知,自1956年中央发出《关于提倡火葬的倡议书》以来,全国特别是高级干部中已经逐渐形成火化为主的殡葬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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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周总理、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以身作则,签名响应,积极带头。
但许世友没有签字,不是抗命,而是信念,他曾在私下说:“我一身是伤,战场上没死是命大,娘把我生下来,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不求别的,就求死后陪娘身边。”
问题在于,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党和军队高级将领,他的请求在制度之外,谁也没有决定权。
层层上报,终于到了中央领导案头,领导阅毕材料,沉默良久,最终批示:“照此办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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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0月22日凌晨,许世友病逝,终年79岁,消息传出,全国震动。
南京军区当即成立“许世友安葬工作小组”,执行将军遗愿:遗体不火化,护送至河南新县许家洼老宅后山,与其母亲合葬。
那一天,细雨濛濛,数十名战士护送灵柩从南京缓缓出发,车队没有鸣笛,没有横幅,一路低调行进。
沿途经过的大别山区,正是许世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他曾在这里带兵打游击,也曾在这里四处转战。
如今,他以另一种方式归来,不再冲锋陷阵,而是静静地、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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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车抵达许家洼那天,村里老老少少全都上山迎接,他的墓地,就设在母亲坟茔旁。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入墓穴,全场无声,唯有秋风中飘来的几片枯叶打着旋,仿佛也在告别这位归来的英雄。
临入葬前,工作人员将一封遗书、一张母亲老照片与许世友的佩枪一同放入棺中。
土封好后,老兵们整齐列队,脱帽敬礼,没有奏乐,没有鸣炮,只有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军旗。
就这样,许世友终于实现了他最后的心愿,他没能在有生之年第四次回家,但他在死后,永远地留在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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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归程没有掌声,却满是敬意;没有哀号,却尽是沉重,许世友用他生命最后的倔强,完成了对母亲、对家乡、对生命最温柔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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