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炳添,“最后一舞”!
十五运会男子100米决赛的发令枪响前,广州奥体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炳添踩着助跑器,双手撑地的姿势与八年前里约奥运会时别无二致,只是鬓角隐约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当“亚洲飞人最后一舞”的横幅在看台上展开,这位36岁的短跑名将抬头望向终点线,眼中闪过的不仅是竞技的锋芒,更有对跑道的眷恋。计时器显示19点45分,晚风掠过跑道,吹动他胸前的号码布——“9501”,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全运会时的编号,如今成为他谢幕战的特殊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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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就位——预备”,裁判的口令穿透欢呼声。苏炳添深吸一口气,身体重心前移,起跑器的金属触点紧贴着他的钉鞋。与他同场竞技的,有三位00后选手,最年轻的不过20岁,正是他当年横空出世的年纪。八年前在天津全运会夺冠时,他曾说“要把中国短跑的旗帜传下去”,此刻身边的年轻面孔,让这句承诺有了具象的轮廓。发令枪骤然响起,苏炳添的起跑反应时仅0.132秒,依旧保持着世界顶尖水准,双腿交替的频率快如闪电,红色运动服在赛道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最后20米,苏炳添的身体出现了细微的晃动,长期的训练让他的腿部肌肉处于紧绷状态。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手臂摆动得更坚决,视线死死锁定终点线。此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是2011年第一次打破全国纪录时的狂喜,是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夺冠后身披国旗的自豪,更是伤病最严重时在康复室里的坚持。当他的胸膛率先撞线,计时器定格在10秒10的瞬间,奥体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赛场的电子记分牌都延迟了两秒才显示出成绩——第二名,这个不算冠军的成绩,却赢得了比任何一次夺冠都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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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炳添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在跑道上,轻轻抚摸着熟悉的塑胶地面。这片赛道承载了他从少年到中年的全部热血,从广东省队的替补队员到亚洲纪录保持者,他用20年的时间,将中国男子短跑的水平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年轻的冠军冲过来与他拥抱,这个曾在训练营里被他指导过的小伙子,此刻眼眶通红:“添哥,我一直以你为目标。”苏炳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满是欣慰,就像当年前辈对自己那样。
离场时,苏炳添放慢了脚步,绕着赛道走了一圈。每经过一个看台,观众都爆发出持久的欢呼,有老球迷举着他2013年的比赛海报,上面的少年眼神清澈,与此刻的他重叠在一起。走到运动员通道口,他转身向全场深深鞠躬,这个弯腰的动作持续了足足五秒。阳光透过奥体中心的穹顶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就像他为中国短跑铺就的道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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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上,当《歌唱祖国》的旋律响起,苏炳添举起奖牌的手格外有力。他特意将奖牌举到镜头前,奖牌背面刻着的“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字样清晰可见。台下,他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站起身,儿子模仿着他的起跑姿势,惹得周围观众会心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拿不到冠军了,”他在赛后采访中坦然说道,“但我必须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成绩,而是为了告诉这些年轻人,跑道上的坚持从来都比胜负更重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铿锵,透过转播信号传到了千家万户。
十五运会的圣火渐渐熄灭,但苏炳添在跑道上的“最后一舞”,却成为了永恒的记忆。他用10秒10的成绩告诉我们,英雄的谢幕不在于是否夺冠,而在于是否始终保持着冲锋的姿态。那些在赛道上挥洒的汗水,那些与伤病对抗的日夜,那些对梦想的执着坚守,早已超越了成绩本身。当年轻选手们在未来的赛场上突破更快的速度时,他们一定会记得,曾经有一位“亚洲飞人”,用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为中国短跑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跑道会有终点,但传承的力量永远没有尽头,这便是苏炳添“最后一舞”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当晚的新闻发布厅里,苏炳添正式宣布退役。他说自己不会离开跑道,未来将转型成为教练,把多年积累的经验传授给更多年轻选手。“短跑是一项需要传承的运动,”他指着窗外训练场上正在加练的少年们,“我当年站在前辈的肩膀上实现了突破,现在轮到我为年轻人搭建阶梯了。”他的办公桌上,已经放着厚厚的战术手册,上面写满了对年轻选手的技术分析,页脚处还有他亲手标注的训练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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