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润身：一砂排骨，一盅烤梨

降温比天气预报来得更急，前一天还能穿卫衣出门，夜里一阵北风刮过，早上起床连水龙头的水都带着凉意。缩着脖子进厨房，妈妈已经围上围裙在忙活——铸铁砂锅蹲在燃气灶上，排骨的香气混着玉米的甜气飘出来，案板上摆着几个洗干净的雪梨，“先暖身子，再润嗓子，这冬天的小毛病都能躲着走”。

排骨玉米萝卜砂锅是妈妈应对降温的“招牌菜”。她选排骨专挑带脆骨的肋排，切成小段后用清水泡半小时去血水，再冷水下锅，丢上两片姜和半根葱，煮到浮沫飘起就关火，用温水把排骨冲得干干净净。“排骨不能用冷水洗，肉会柴”，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砂锅烧热，放少许底油，下姜片爆香，再把排骨倒进去翻炒，直到表面微微泛黄，逼出油脂。

接着加足量的开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砂锅盖子焖。这时候的等待最是磨人，排骨的香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勾得人总想去掀盖。炖到四十分钟，妈妈把削好的玉米段和滚刀萝卜块放进去，“玉米要选甜糯的，萝卜得是青萝卜，吸油又清甜”。再焖二十分钟，砂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排骨炖得脱骨，玉米被煮得金黄，萝卜吸饱了肉汁，用筷子一戳就软。盛一碗在粗瓷碗里，排骨咬开肉汁四溅，玉米嚼着甜糯，萝卜软嫩得几乎不用嚼，连汤都要趁热喝，暖意在胃里铺开，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吃罢热乎乎的砂锅，妈妈端来刚出炉的川贝烤梨，刚好缓解冬天的干燥。她处理雪梨很有章法，先把梨蒂处切下一小块当“盖子”，用小勺挖去中间的梨核，注意不挖穿底部，再放进两三粒川贝、几颗冰糖，盖上“盖子”，用牙签固定好，放进蒸碗里。蒸锅上汽后，把蒸碗放进去，中火蒸四十分钟，直到梨皮变得皱巴巴的，果肉软得透光。

刚蒸好的烤梨冒着热气，梨皮一剥就掉，果肉吸饱了冰糖和川贝的甜润，入口即化，没有生梨的涩味，只有纯粹的清甜。挖开中间的空洞，里面的冰糖已经化成了糖浆，混着川贝的微苦，刚好中和了甜腻。妈妈说“冬天屋里暖，人容易上火，吃个烤梨润润肺，不容易咳嗽”。有次我感冒嗓子疼，吃不下东西，她就蒸了两个烤梨，我连汤带肉吃下去，第二天嗓子就舒服了不少，现在每次拿起烤梨，都能想起她站在蒸锅旁守着时间的样子。

原来冬天的美好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降温时厨房里的烟火气，是砂锅里咕嘟的声响，是蒸碗里飘出的甜香。排骨砂锅的暖，是实打实的饱足；川贝烤梨的润，是细水长流的呵护。这些带着家常温度的食物，把冬寒都轻轻裹住，让寻常的日子变得热气腾腾。就像此刻，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我捧着空碗，鼻尖还留着梨的清香，便觉得这个冬天，再冷也有满溢的温暖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