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暖胃：一盘水饺，一碗粥香

北风一刮，家里的阳台就成了天然“冰箱”，妈妈早早就把白菜、萝卜码在角落，连窗台上都摆着冻好的馒头。这时节最热闹的就是厨房，案板“咚咚”的剁馅声混着粥锅“咕嘟”的冒泡声，成了冬天最动听的背景音——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水饺，配一碗熬得稠糯的红枣八宝粥，这便是刻在北方人骨子里的冬夜暖食。

妈妈常说“白菜是冬日里的百菜王”，做水饺馅更是少不了它。她选白菜要挑芯儿紧实的，剥去老叶，切成细碎的末，撒上少许盐静置十分钟，再用纱布攥出水分——这一步是关键，不然煮出来的水饺会软塌塌的，汁水也会流失。猪肉选三成肥七成瘦的前腿肉，剁成肉糜后，分三次加入泡好的花椒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这样的肉馅才够鲜嫩。

等白菜挤干水分，和肉馅拌在一起，加葱姜末、生抽、香油调味，一盆喷香的馅料就成了。我总爱凑在旁边帮忙擀皮，妈妈的手很巧，揪好的面剂子在她手里转两圈就成了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我擀的皮却总有些“歪瓜裂枣”，她笑着接过，手把手教我“掌心用力，手腕转起来”。包水饺时，妈妈会在皮中间放一勺馅，捏出整齐的褶子，像一个个小元宝，我包的则松松垮垮，却也被她笑着放进盖帘。

水开后下饺子，妈妈会加三次凉水，等水饺一个个浮起来，肚子鼓得圆圆的，就可以捞出来了。刚出锅的水饺冒着热气，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出来，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白菜吸足了肉香，变得软嫩爽口，猪肉紧实不柴，配上蒜泥醋汁，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有次大雪天，爸爸加班晚归，冻得手脚冰凉，一碗水饺下肚，他抹了抹嘴说“这才叫过冬”。

煮水饺的时候，砂锅里的八宝粥也熬得差不多了。妈妈熬粥从不嫌麻烦，前一天晚上就把红豆、花生、莲子泡上，第二天一早放进砂锅，加足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等水饺快熟时，再放进糯米、桂圆和红枣，熬到米粒开花，豆子软烂，粥体变得黏黏糊糊的，关火前撒上一把冰糖，拌匀后甜香四溢。

八宝粥盛在粗瓷碗里，红的枣、粉的豆、白的莲子浮在粥面上，看着就暖心。放至温热时喝一口，糯米的软糯、花生的香绵、红枣的甜润在嘴里交融，连带着胃里都暖融融的。吃完咸鲜的水饺，再喝一碗甜粥，刚好中和了油腻，嘴里满是醇厚的香气。弟弟总爱把粥里的红枣挑出来先吃，枣肉吸饱了粥汁，比蜜还甜，妈妈就额外给他多放几颗，说“冬吃枣，补气血”。

原来冬天的温暖从不是什么复杂的滋味，不过是案板上的烟火气，是水饺咬开的鲜汁，是粥碗里的甜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盘水饺，一碗热粥，说说笑笑间，窗外的寒风再烈，也吹不散满屋子的暖。这大概就是冬日里最踏实的幸福——用最简单的食物，抵御最烈的寒，把寻常日子过得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