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把寒气压得更沉了,下班路上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风卷着枯叶打在伞上,连呼吸都带着白汽。这时最盼的不是赶紧到家,而是绕路去巷口那家煲仔饭店——铁皮桶搭的灶台上,一个个砂锅滋滋作响,腊味的油香混着米饭的焦香钻进鼻腔,瞬间把浑身的冷意都驱散了大半。
老板阿婆守在灶台后,手里的长柄勺不停翻动着砂锅里的腊味,见我来就笑着掀开锅盖:“还是要双拼?马上就好。”她做煲仔饭最讲火候,米要选圆润的丝苗米,提前用清水泡半小时,再倒进刷了油的砂锅里,加刚好没过米粒的矿泉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等米饭冒出热气,表面结出一层薄壳,就把切好的广式腊肠、腊鸭腿铺上去,再打一个土鸡蛋在角落,盖上锅盖焖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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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盖的瞬间最是动人——腊肠的油脂渗进米饭里,金黄的蛋羹半凝着,腊鸭腿的皮被烤得微焦,用勺子一挖,底下藏着一层金黄酥脆的锅巴,“咔嚓”一声响,香气更浓了。阿婆会浇上一勺秘制酱油,咸香中带着微甜,拌开后每一粒米都裹着油光。我总爱先挑锅巴吃,酥脆的口感混着腊味的醇香,再咬一口流心的蛋羹,暖意在嘴里炸开。有次冬夜加班晚了,店里只剩我一个客人,阿婆额外给我加了半根腊肠,说“冷天多吃点肉才抗冻”,砂锅捧在手里暖乎乎的,连心里都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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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煲仔饭是冬夜的“硬通货”,那妈妈煮的银耳雪梨羹,就是餐后最温柔的收尾。冬天气候干燥,总爱咳嗽,妈妈就每天炖一盅银耳羹放在保温桶里,等我回家喝。她选银耳要挑朵大、色黄的,提前用温水泡发,撕成小朵后和去核的雪梨块一起放进砂锅,加足量的清水和几颗冰糖,小火慢炖一个小时。炖好的银耳羹呈琥珀色,银耳煮出了黏糯的胶质,雪梨变得透明软烂,舀一勺入口,清甜滋润,喉咙里的干涩瞬间就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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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爱把银耳羹放在窗边凉一会儿,等温度刚好入口时,就着刚吃完煲仔饭的余温喝下去。甜而不腻的羹汤中和了腊味的厚重,连带着胃里都觉得清爽舒服。妈妈说,雪梨润肺,银耳补气血,冬天喝最养人,她还会在羹里加几颗枸杞,红亮亮的浮在汤面上,看着就有食欲。有次我感冒鼻塞,喝了两碗热乎的银耳羹,第二天起来喉咙就不疼了,妈妈笑着说“这比吃药管用”。
冬夜的温暖,从来都藏在这些寻常食物里。一碗滋滋作响的煲仔饭,暖胃又顶饱;一盅清甜黏糯的银耳羹,润喉又养心。它们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有着最实在的滋味,把冬夜的寒冷都一点点融化在热气里。就像此刻,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而我捧着温热的羹碗,舌尖留着锅巴的香气,便觉得这个冬天,无论多冷都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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