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房子右侧是叔伯堂哥的房子,长年大门紧闭。他们一家多年前搬到一个镇上,靠做点小生意和帮别人拉货为生,长年在外,有时过年都没回来。
堂哥今年72岁,虽和我同辈,却和我父亲是一代人,他小我父亲三岁,两人自小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他和我父亲的命运迥异。我父亲早年进村小学当民办教师,后来有幸转正,早已退休住在乡下,安度晚年。
堂哥没读什么书,从年轻到老都是靠卖体力为生。年轻时,他和堂嫂生了两女一子,三个孩子尚未长大成年,堂嫂就因病去世。
一个丧偶男人带三个孩子,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因缺少母爱和家庭贫困,想早点逃离原生家庭,堂哥的两个女儿,我称她们“堂侄女”,刚满十八岁,就匆忙地先后嫁人生子。
堂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侄”,读初中时,堂哥娶了现在的妻子周姐。她是远方贫困山区人,当地经济条件还不如我们老家这个地方,通过她嫁到附近的姐姐介绍,和堂哥组成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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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和周姐成家后,前往广东一个熟人的工厂务工,把堂侄留在家里,一个人上学读书,一个人生活,每月寄生活费给他。
也就是从那时起,堂侄的心里生起对父亲和后妈怨恨和不信任。多年后一次听堂侄酒后吐真言,他说道:“小时候我失去了母爱,仅有的父爱也被那个女人夺去了,我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常常流泪。”
也许是前面的堂嫂去世早,堂哥对小时候的堂侄过于溺爱,捧在手掌心,尽量在物质上满足他,养成了堂侄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性格,只考虑自己,从不考虑别人。
这些年,他从未喊过周姐,也不说话,形同陌路。
堂侄初中毕业后没有再读,前往广东和堂兄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全家又回到家乡。堂兄仍卖体力为生,周姐在家种些田地,堂侄则进了家乡的工厂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混日子。
堂侄到了二十几岁,长得倒也一表人才,他性格虽不好,但嘴巴能说会道,对女孩甜言蜜语,很快就带一个女孩回家了,并怀有身孕。
堂哥累死累活,赚辛苦钱,给堂侄完婚,次年生下小孙女。如果这个家庭不折腾,本也是一个三代同堂、和睦幸福的家庭。
小孙女满周岁后,留给周姐带,堂侄和侄媳妇进厂继续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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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没过两年,两人感情出了问题。堂侄做人不踏实,和另一个女人勾搭在一起,对老婆孩子不管不顾。
堂侄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气之下也找了一个男人,快刀斩乱麻,和堂侄分手,并带走女儿,两人的这段婚姻就此结束。
堂哥作为老一辈农村人,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对于孙女被带走,没有太在意,只是抱怨儿子折腾,心疼结一次婚的费用。
周姐哭得伤心,小孙女全靠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到三岁,毕竟有感情,说带走就带走了。
一年后,堂侄和后面那女人又完婚,自然又花光堂哥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次年,生下一个儿子。如果自此家庭走上正轨,倒也苦尽甘来。
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堂兄的小孙子到了三四岁,堂侄因为不顾家、自己赚钱自己花,和后面妻子的感情又出现问题,他又不变通、不让步,只考虑自己,我行我素,和后面的妻子又分手了,同时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闹得鸡飞狗跳,还被妻子的娘家人暴打一顿。
那一年我回家过年,听闻堂侄的婚姻又结束了,大为吃惊。堂哥头发白了,好像老了很多,摇头叹气,说堂侄反复折腾,把家都败光了。
堂哥很看重能传宗接代的孙子,自然不愿撒手,小孙子还是留下来了,由周姐照顾料理。堂侄继续在外浑浑噩噩过日子,没有再成家,有时回来一下,有时很多天见不到人。
堂哥被堂侄三番五次折腾,花光了积蓄,生活困难,全家搬到邻近镇上,租房居住。堂哥以开三轮车帮人拉货为生,堂侄在附近工厂上班,小孙子到了入学年龄进了附近学校,周姐则接送孩子、买菜做饭。
后来,堂侄不愿打工了,心血来潮,想开店做铝合金门窗生意。人生也需要搏一次,堂哥借钱帮堂侄租了店面,做起生意,三轮车也派上用场,自己有货时送自己的货,没货时继续帮别人送货。
但堂侄眼高手低、不踏实的性格,注定生意做不起来,没多久就关门了,还倒欠一身债,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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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堂哥以七十高龄,踩三轮车在外忙碌,拉货送货,养家糊口加还债,供小孙子上学。堂侄是一如既往地混日子,几天回一次家,身上看不到钱,还问堂哥要。听说他还责怪堂哥没给他造到福,真不是人说的话。
今年我回家过年,意外发现堂哥的老房子开门了,我以为他们全家回来过年。
母亲对我说了情况。前段时间堂哥骑三轮车在外拉货,发生交通事故,额头缝了几针,还没出院。
周姐正回乡下老屋几天,收拾一下,准备全家回来过年。听闻消息,她急着去医院照料堂哥,在踩板凳收拾衣服时,一不小心,摔了下来,腰受伤了,躺在床上,几日不能动弹,全靠我母亲和几家近邻每餐送饭送水。
这样一来,堂哥和周姐产生误会,他以为周姐不愿去照料他,在医院那些天全靠自己的儿子,心理上和周姐产生隔阂。
周姐躺在乡下,自身难保,干着急。
我回家几天后,周姐恢复差不多了,堂哥也出院了。医生告知堂哥,再不能干活了,退休回乡,他们两人也解了误会,准备在乡下老家过年。
我遇到堂哥,见他满脸沧桑,一头白发,的确做得太辛苦了,现在年纪大了、受伤了,也只能回乡下苟延残喘。
他的小孙子十来岁,活泼可爱,乖巧懂事,算是这个家庭仅有的安慰。
我得知一个消息,年后,堂哥准备和周姐带孙子回娘家看看,相隔太远,已经很多年没回娘家了。
尽管周姐从小把孙子带大,两人也有感情,堂侄自始至终不认周姐,从不喊她,形同陌路。他阻止堂哥和周姐带孩子回娘家,其实就是不愿看他们在一起,想割断周姐和孩子的联系,稀释他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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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堂哥晚年先走一步,周姐处境堪忧,会很可怜。听说堂哥也知道这一点,给周姐单独存了一点钱养老,以防万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旁人也只能长叹一声。
大家怎么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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