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高中毕业时,没考好,名落孙山。看到父母满脸沧桑,早生华发,我也不想复读了,帮他们做两年农活,再做打算。
1994年8月,村小学要招代课老师,当时工作不好找,父亲有意让我进村小学代课,也算有份工作,好过每天在泥田里熬时间。
想做代课老师,也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如果有个德高望重的人介绍一下,进去的机率会高一些。
父亲想到了德叔,他是我们村支书,是个45岁的中年男人,在村里有能力、有威望,但并不盛气凌人,待人热情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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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父亲买了两瓶酒,带我去了德叔家。
德叔正好在家里,我们说明来意。他也知道我的高中成绩并不差,只是考试发挥失常。他沉思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可以和学校说一下。
有了他的介绍,不久后,我顺利进村小学代课,骑着自行车每天早出晚归。
摸爬滚打两个月,我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也算游刃有余。
虽然事情多、工资低,没法和正式老师比,不足以养家糊口,只能顾到自己,但好歹是份工作,先做再说,以后再做打算。
为了感谢德叔的帮忙,有个星期天,我提了一点礼品去了德叔家。
他很高兴,给我倒了一杯茶,和我聊了起来。
他以前当过兵,各行各业的战友很多,人脉颇广,见过世面。他吩咐我好好干,以后如果有个机会转正,当然更好,转正不了,有合适的工作再帮我介绍。
我再三表示感谢,那次聊天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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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聊着,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女子,留着短发,衣着朴素,是德叔的女儿翠萍。
她和我在一所高中就读过,比我晚一届,我们只是认识,平时没有交集。
听说她读完高中,也没有再读,去了德叔战友开的一家小工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
她并没有因为父亲是村支书而养成娇小姐的脾气,平时低调朴实,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
那天她可能没有上班,在家休息,见到我后,笑了一下,低头进里屋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那么奇妙。我和翠萍高中毕业几年后没见过面,但这次见面后,不久我们又遇见了。
那个周末的上午,我去镇上帮父亲买化肥,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喊我。
回头一看,正是翠萍,和另一个女孩手挽着手,站在街边,亭亭玉立。
一番寒暄,她说她和闺蜜逛街买衣服,无意中看见我了。
我生性内向,不爱说话,见到女孩子就脸红,简单说了几句后,便欲告辞离开。
临走前,她问我有没有什么小说看,借两本晚上打发时间。
她算是问对人了,那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我平素喜欢看小说,从初中起,买了各种类型和风格的小说书籍,还在家里特意做了两个木书架,书籍排得整整齐齐。
父母还曾责怪我乱花钱,买这么多书,不能当饭吃。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孩子来说,沉迷于小说故事情节中,和主人公同喜同悲,体验不同的人生,也增长很多见识。
翠萍家离我家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我说下午在家等她,由她自己挑选,我不知道她喜欢的小说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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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钟后,翠萍果然骑着一辆自行车到了我家,她落落大方地对我父母打声招呼,进我的房间挑选书籍。
看到我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她不由惊叹出声。
挑了几本言情小说后,她又对我父母说了一声,匆匆忙忙骑着自行车走了。
母亲在她背后喊道:“翠萍,下次来我家吃饭。利军的书太多了,你慢慢挑,慢慢看。”
说完,母亲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星期后,翠萍来我家还书,又挑几本带走了。
就这样周而复始,她不断地来我家借书、还书,有时还小坐一会,和我聊聊书里的内容,还在我家吃过两次饭。
渐渐地,我们互相了解,有共同话题,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
这一切,德叔都蒙在鼓里。
纸包不住火,不久后,德叔和他妻子看出端倪,他们发现翠萍休息时也不着家,忙进忙出,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在他们的不断追问下,翠萍终于说出了和我交往的实情,迟早是瞒不下去的,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交代了。
德叔大为恼火,那天去学校,他把我拉到一边,铁青着脸对我说:“利军,我把你当后辈看待,想法子帮你,你倒好,打起我们家翠萍的主意。你们不合适的,你离她远一点。”
我张口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次日从翠萍那里得知,原来德叔准备把翠萍说给一个战友的儿子,他们是战友,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会是一段好姻缘。
而我仅是个代课老师,工作都不稳定,收入又可怜,德叔夫妇不放心翠萍跟着我。
翠萍流着泪对我说,她父母不管怎样反对,她都要和我在一起。
她一个年轻女子有如此勇气,我作为血气方刚的男人岂能退缩。
我们拥在一起,发誓永远不分开。
翠萍和她父母冷战了一段时间,她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德叔数次找我,我也没有松口。
女儿大了不由娘,他们无奈也只好默认了,德叔见到我,也从开始的铁青着脸变得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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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1997年,很多民办教师通过考试转正,而我作为代课老师,教书时间不长,没赶上转正的末班车,心中虽有不甘,但无可奈何。
看不到前途,我也萌生了离开学校、另谋发展的想法。
此时,我和翠萍的感情水到渠成,开始谈婚论嫁。
德叔不想看到新女婿是个无业游民,或混得太惨,让他没面子。
在他的介绍下,我离开了学校,进了他战友的工厂、也就是翠萍的上班之地,凭教书锻炼的口才,做业务员。
树挪死,人挪活,我没想到自己很适合做业务员,也爱这个工作,不受规章约束,每月完成业绩,其余时间想干什么都行,老总基本不管。
在自己的努力下,也在德叔凭借人脉的帮助下,我很快在业务上做得得心应手。
我和翠萍也在那年正式成家了。
翠萍生了孩子后,没有上班,安心在家带孩子、料理家务。
我在业务上做出了成绩,德叔的战友、也就是工厂老总看在眼里。他准备去隔壁镇办一家分厂,和我商量,我们一起合伙,我出点钱意思一下,当然德叔的面子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机会难得,但我做了几年代课老师,没赚到钱,加上结婚生孩子,口袋的钱所剩无几,父母也没能力帮到我。
德叔,对了,现在应该称他岳父,他帮我出了投资的钱,说以后我赚了钱再还他。
那个年代,生意只要对了路,就不愁没事干,我们很快做得风生水起,赚到了一些钱。
后来,老板因发展别的项目,精力上顾不过来,便把分厂全部转给我。
我如鱼得水,生意越来越好,事业小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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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的父母和岳父母还健在,精神矍铄,身体健康,令人欣慰。
我庆幸当年有缘和翠萍走到一起,让我的人生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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