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服务十一个皇帝，被骂千年无耻，却救了整个民族文化

一个政客，可以一生服务十一位皇帝，换了四个朝代，却从未倒下。他被历史学家指着鼻子骂作“无廉耻者”和“奸臣之尤”。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倒翁”，却用二十二年的坚持，推动了一项伟大工程，为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留下了无法估量的遗产。

这究竟是一场道德的沦丧，还是乱世中“忍辱负重”的最高智慧？

活在“狼虎丛中”：一个政客的“无耻”与“底线”

要说这个冯道，那是历史教科书上一个极度刺眼的存在。他生于882年，卒于954年，一生贯穿了整个五代五十三载的混乱岁月。

在这段王朝更迭比换衣服还快的时期，他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先后效力了包括后唐庄宗李存勖、后周世宗柴荣等十位皇帝，世人称他为“十朝元老”。他做过三次宰相，身居太师、太傅、太尉等最高官位。

在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看来，冯道这种“视丧君亡国未尝屑意”的行为，简直是儒家纲常的耻辱，正如《旧五代史·冯道传》所指出的：“然而事四朝，相六帝，可得为忠乎！”。

但是，在那个“战乱频繁，生灵涂炭”的“狼虎丛中”站稳，需要的不是舍生取义的决绝，而是“明哲保身、顺时趋势”的生存之道。冯道本人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他在《偶作》诗中写道：“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他的“道德底线”是什么？冯道晚年自号“长乐老”，在《长乐老自叙》中将其概括为“三不欺”：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这与其说是“忠君”，不如说是“忠于国”和“忠于职守”的职业操守。

正是这种“在职则尽责”的态度，让他在军阀武人争霸的岁月里，能够利用自己“长居高位”的特殊身份，去推动一件比朝代更迭更重要的事：中华文化的传承。他必须选择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保存中华文化作出应有的贡献”。

冯道对图书文化事业的“不朽功绩”

冯道真正的“不朽功绩”，不在于他在朝堂上如何“圆滑世故”，而在于他对图书文化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他就是那个将中国图书出版，从手抄的“写本时代”彻底推向“雕版时代”的关键人物。

据文献记载，最早倡议雕印经典的就是他。他看到吴、蜀之地有人售卖印板文字，种类很多，但“终不及经典”。他坚信，只要将经典“校定，雕摹流行”，就能“深益于文教矣”。

这个项目叫“雕印《九经》”，它在乱世中的立项难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当时的皇帝们“日子也不好过”，面临着“经济困难，常有外侵内乱，危机四伏”的局面。经书篇幅多，雕印要求高，耗资巨大且费时费工。

冯道联合大臣李愚提出申请。终于，在后唐长兴三年（932年）二月，中书奏请“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获得了皇帝批准。

可立项只是第一步，最难的是在“王朝更迭不断”的乱世里，让这个“浩大工程”持续开展二十多年。冯道为了这个项目的立项，花了多少“精力、心血”。

他工作极为严谨。皇帝曾下令，不仅要以“西京石经本”为底本进行校对，还要“雇召能雕字匠人”，并差遣太子宾客马缟、太常承陈观、太常博士段颐、路航、尚书屯田员外郎田敏等一众官员充任详勘官。

这项浩大工程跨越后唐、后晋、后汉，直到后周广顺年间（广顺三年，953年）才最终竣工，前后共历时二十二年。

如果没有冯道这位“屹立五代四朝不倒的政治家”的持续推动，五代的《九经》雕版成就，几乎“必然要改写”中国文化史。

印刷史上的“监本革命”：他如何定义了宋代

冯道首倡雕印《九经》最大的影响，在于它在印刷史上创造了一个“新版本”和一套“新规范”。由于这项工程由“国子监”（中国古代最高教育管理机构和学府）主持刻印，因此后世称这次刊本为“监本”。

这个五代监本是官方雕印群经的首次创举。在整个雕印过程中，雕版底本的校对书写、雕版的刻写都由专业人士“一丝不苟的态度”操办，因此质量相当高。

监本《九经》的刊印，成功地“确立了儒家经典的标准读本”，并成为“官方通行的规范读本”和“后世官方范本的楷模”。从此之后，“官方刻印书籍”就成了历朝历代图书出版的“主导力量”。

它开创了官刻图书的新局面。宋人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评价道：“自冯瀛王印五经，以后典籍皆为版本”，可见其历史功绩在北宋时就得到了肯定。这项变革彻底让图书出版走上了“雕版印刷的正轨”。

更重要的是，监本《九经》是“广颁天下”的，并非国子监内部专用。由于这些书校刻精审，在当时的民间也“流传非常广泛”，从而推动了《九经》文化的发展。

这次出版，直接为宋代文明的复兴和“独尊儒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不仅保存了“中华文化之命脉”，更使“天下读书人都能亲身接触儒学”，从先贤的著作中学习精妙道理。

这次雕印经典是国家行为，它标志着唐代以来北方军阀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认可了儒家文化体系对整个社会的规范和教育作用。冯道倡雕印《九经》、传承文脉、复兴儒学，无疑是名垂青史的。

此外，雕版印刷术得到官方肯定和应用之后，也推动了私人藏书的发展。雕版书籍大量涌现，取代了写本书籍，使得“聚书较为容易”。

因此，五代藏书家增多，藏书家的收藏量也大大丰富了。据研究统计，五代五十余年的历史，留名的藏书家就有四十余人，这个记录是空前的。

这些藏书家的藏书来源，除了传统的抄写和帝王赏赐外，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市场的采购。而流通于市的书籍，正是得益于冯道首倡雕版《九经》，其后官方、民间皆重视刻书。

由此可见，冯道在客观上开辟了新的聚书途径，大大丰富了藏书家的藏书。冯道的功劳在促进图书从手抄写本到雕版刻本逐渐走上图书发行正轨的历史人物中，当是首屈一指的。

参考资料：

冯道：历经四朝十代君王，为何说他是中国经典古籍传承的大功臣？搜狐2025-04-01

十朝元老"冯道.大河网.2023-09-19

剖析厚德稽古的无廉耻者一一冯道搜狐2020-12-12

冯道：乱世中的"不倒翁"——"不知廉耻"与"圣贤"之争.趣历史2025-02-21

论冯道对图书文化事业的历史贡献万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