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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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官宣日的意外
苏念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裙摆的褶皱。这条香奈儿限量款连衣裙是她特意为今天准备的,象牙白的底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轻轻涂抹在唇上。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长发微卷,嘴角噙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今天是她和顾氏集团总裁顾景琛订婚官宣的日子。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助理周雨柔的微信消息。
“念姐,一切都安排好了,媒体已经全部到位,就等你们出场了。”
苏念回复了一个“好”字,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与顾景琛相恋三年,终于要迎来这一刻。虽然顾景琛最近几个月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由减少见面,但苏念理解他,顾氏集团正在拓展海外市场,忙是正常的。
她拿起手包,走出休息室。订婚宴设在顾氏集团旗下的六星级酒店宴会厅,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苏念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期待的节拍。
宴会厅门口,她看到了顾景琛的背影。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苏念加快脚步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景琛。”
顾景琛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眼神也有些飘忽。他伸手替苏念理了理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嗯。”
两人相携走入宴会厅,瞬间被闪光灯淹没。台下坐满了商界名流和媒体记者,窃窃私语声和相机快门声混杂在一起。苏念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依偎在顾景琛身边,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心里满是踏实。
司仪是业界知名的主持人,妙语连珠地引导着流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直到大屏幕亮起,原本应该播放两人甜蜜合照和官宣信息的PPT,却突然变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是顾景琛的办公室。时间是深夜,顾景琛坐在沙发上,一个身影娇小的女人正坐在他腿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两人亲密地接吻。那女人抬起头时,侧脸清晰可见——是周雨柔。
宴会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苏念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景琛,只见他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被苏念挽住的手臂。
“关掉!立刻关掉!”顾景琛对着后台方向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苏念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周雨柔。周雨柔也正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带着挑衅和胜利意味的笑容。与苏念视线相接的瞬间,周雨柔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无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苏念的错觉。
“景琛,这是怎么回事?”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陌生。
顾景琛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已经被匆忙切黑的大屏幕,额角青筋跳动。“误会,有人搞鬼。”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司仪试图救场,说着调侃的话想把气氛拉回来,但台下已经彻底失控。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苏念和顾景琛脸上。
“顾总,请问您和周助理是什么关系?”
“苏小姐,您对这段视频事先知情吗?”
“订婚宴还会继续吗?”
嘈杂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来。苏念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她看着顾景琛试图推开记者,护着她想离开,动作间却带着明显的急躁和疏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目光不时焦急地扫向周雨柔的方向。
那一刻,苏念什么都明白了。那些所谓的加班,那些减少的见面,那些偶尔的心不在焉,都有了答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三年来的付出和期待,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力度之大让顾景琛踉跄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她。
苏念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任何提问。她挺直脊背,拨开面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一步步朝宴会厅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混乱的喧嚣中异常清晰坚定。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同情、好奇、幸灾乐祸……但她没有回头。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低垂,闷雷滚滚。空气潮湿黏腻,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苏念站在酒店门口,凉风吹拂着她裸露的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没有等顾家的车,径直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报出公寓地址后,苏念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车窗外的城市飞快后退,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此刻一片冰冷的内心。
她想起一周前,周雨柔还贴心地帮她试穿订婚宴的礼服,嘴里满是羡慕的赞叹。“念姐,你和顾总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那时周雨柔的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想起三个月前,顾景琛以公司需要大量流动资金进行一项秘密并购为由,劝说她将父母留下的遗产和她自己公司的大部分流动资金,总计近亿元,投入一个由他牵线的海外项目。他当时握着她的手,眼神灼灼:“念念,这个项目回报率极高,等成功了,我就用赚来的钱给你办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她当时沉浸在幸福的憧憬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现在想来,那份投资合同,还是周雨柔经手办理的……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稳。苏念付了钱,下车,走进电梯。金属厢壁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回到空旷的公寓,苏念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感,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她拿出平板电脑,登录银行账户。屏幕上冰冷的数字显示,她几个主要账户的余额加起来,只剩下不到六位数。那笔巨款,已经按照投资合同约定,在前几天全部转入了顾景琛提供的那个海外账户。合同规定,资金在项目期内是被锁定的,无法提前撤回。
苏念又尝试登录负责管理她父亲遗留那笔基金的信托公司账户,页面却显示密码错误。她拨打信托经理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苏小姐?”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王经理,我的信托账户登录不了了,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对方故作镇定的声音:“这个……苏小姐,您之前不是签署了授权书,将信托基金的全部决策权委托给了顾景琛先生吗?大概一周前,顾先生已经下达指令,将基金内的所有资产变现并转移了,说是用于您们共同的投资项目。我们现在已经不再负责管理您的基金了。”
授权书?苏念想起来了。大概一个月前,周雨柔确实拿过一份文件给她签字,说是顾景琛需要的什么普通授权文件,为了方便以后处理一些共同财产的琐事。当时她正忙着准备订婚宴的细节,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踏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苏念挂了电话,浑身发冷。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猛烈地敲击着玻璃,模糊了整个城市的灯火。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她眼中逐渐凝聚的风暴。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顾景琛近半年的冷淡,周雨柔时不时流露出的微妙神情,还有那次无意中看到顾景琛手机上周雨柔发来的暧昧信息,当时顾景琛解释说那是周雨柔发错了,是发给其男友的撒娇话……她选择了相信,因为爱,也因为不愿意去面对可能存在的不堪。
现在,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想起视频里顾景琛和周雨柔缠绵的画面,想起周雨柔那个挑衅的笑,想起顾景琛在事发后的慌乱和疏离,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想起父母毕生心血在她手中的葬送……
一股尖锐的痛楚和滔天的怒意席卷了她。她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她,苏念,曾经也是名校毕业,一手创立过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为了顾景琛,才逐渐退居二线,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没想到,全心全意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如此彻底的背叛和掠夺。
雨声渐歇,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苏念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未婚夫、财富、对未来的憧憬,全部化为乌有。
但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破土而出。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和不甘的,坚硬如铁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大部分来自顾景琛,还有几个来自共同的朋友,言辞间多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虚伪的安慰。她一条都没有回复,手指滑动,找到了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联系人——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后来成为犀利律师的林薇。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薇薇,我出事了,需要帮助。”
点击发送。
然后,她删除了顾景琛和周雨柔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他们的电话号码。
做完这一切,苏念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刻在心里的伤痕。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神色憔悴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要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第二章:深渊之下
林薇赶到公寓时,已经是中午。她看到开门的苏念,吓了一跳。眼前的苏念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林薇从未见过的锐利。
“念念!”林薇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心疼和愤怒,“我都知道了!新闻都爆了!顾景琛那个王八蛋!还有周雨柔那个贱人!”
苏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平静:“进来再说。”
林薇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充斥着关于昨天订婚宴丑闻的报道。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扑面而来:“顾氏总裁订婚宴上演惊天丑闻”、“助理截胡未婚妻,豪门恋情一地鸡毛”、“苏念成最大输家,人财两空?”。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视频内容,分析了顾景琛和苏念以及周雨柔之间的三角关系,还挖出了周雨柔的背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凭借努力成为顾景琛得力助手的“励志”典型。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有同情苏念的,有嘲笑她眼瞎的,更有甚者,猜测是苏念自己哪里不好,才留不住男人。
“这些落井下石的混蛋!”林薇气得想砸电脑。
苏念按住了她的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文字和旁边配着的、周雨柔依偎在顾景琛身边的偷拍照上。“让他们说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该怎么办。”
林薇冷静下来,打开专业文档:“我查过了。你和顾景琛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那笔所谓的‘投资’,合同条款对你极为不利,资金流向境外,追索难度极大,耗时会非常长。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合同和法律文件做得几乎天衣无缝。”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至于信托基金……那份授权书在法律上是有效的,是你亲笔签名,自愿将决策权转让。除非你能证明授权书是在欺诈或胁迫下签署的,但这很难取证。”
苏念沉默地听着。这些,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顾景琛做事向来谨慎周密,更何况是处心积虑要掏空她。他既然敢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明显的法律漏洞。
“也就是说,通过正常法律途径,我拿回钱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会是一场持久战。”苏念总结道。
林薇艰难地点点头:“是的。而且……念念,你现在还有什么打算?生活上……”
苏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名下还有这套公寓,和一些之前买的不太值钱的首饰。工作室早就交给别人打理,我也很久没有收入了。”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精心布置的、充满她和顾景琛回忆的公寓,“这里,恐怕也留不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切断了与过去奢华生活的大部分联系。她退掉了昂贵的会所会员,停用了多家高端商店的VIP账户,开始变卖一些名牌包包和衣物,以换取现金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每一笔交易,都像是在她心上割下一刀,提醒着她曾经的愚蠢和现在的落魄。
顾景琛来找过她几次,在公寓楼下,或者通过各种中间人传话。他解释,说那视频是有人恶意剪辑,他和周雨柔只是工作关系亲密,绝无越轨;他说那笔投资是正经项目,只是暂时遇到困难;他甚至暗示,只要苏念愿意“理解”和“原谅”,订婚可以照旧,他可以帮助她渡过眼前的财务难关。
每一次,苏念都只是冷冷地听着,或者直接挂断电话。他的谎言如此拙劣,连掩饰都懒得用心。他大概以为,失去了一切的她,除了依附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周雨柔也给她发过一条长长的信息,语气茶里茶气,先是道歉,说自己和顾景琛是情不自禁,然后话锋一转,暗示苏念和顾景琛之间早就有了问题,希望苏念成全他们,最后“好心”提醒苏念,如果经济上有困难,可以开口,她和景琛会帮忙。
苏念看着那条信息,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她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事。与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真正的打击发生在一周后。苏念接到一个电话,是她之前创办的那家设计工作室的现任负责人打来的。对方语气委婉地告知,顾氏集团以苏念个人财务状况恶化、可能影响工作室声誉为由,援引当初投资协议中的某个条款,强行收购了苏念剩余的全部股份,并且立刻派来了新的管理团队,实质上将她彻底踢出了局。
放下电话,苏念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连她最后一点事业根基,也被顾景琛连根拔起了。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产生了从这高楼上纵身跃下的念头。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再面对这无边的屈辱和困境。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她不能死。她死了,正合了那对狗男女的意。他们会拿着她的钱,住着她的(曾经梦想的)房子,逍遥快活。而她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守住家业。想起母亲总是温柔地告诉她,女孩子也要坚强独立。她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愤怒和不甘像野火一样在她胸中燃烧起来,驱散了短暂的软弱。她不能倒下,她必须站起来。
苏念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尘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旧物,包括她大学时获得的建筑设计大奖证书,还有几张她早期独立完成的设计草图。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心中有梦,相信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迷失了自己,把所有的价值和梦想都寄托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她抚摸着证书上烫金的字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拿出纸笔,开始梳理自己当前所剩的资源:一套需要尽快出售变现的公寓(但剩余贷款不少,售出后所得有限),一些可变卖的个人物品,一个顶尖大学建筑设计专业的文凭,一些已被尘封的专业技能,还有……林薇这个可靠的朋友。
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顾景琛的顾氏集团是商界巨鳄,人脉深厚,财力雄厚。周雨柔能在他身边待这么多年,心机和手段也绝非一般。她一个失去一切、孤立无援的女人,想要对抗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苏念没有退路。她已经被剥夺得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命和满腔的恨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她给林薇打了电话:“薇薇,帮我找个靠谱的房产中介,我要尽快卖掉公寓。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工作,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于苏念语气中的冷静和决绝,但很快回应:“好,交给我。工作的话……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的酒吧最近在招临时调酒师,晚上上班,时间灵活,报酬还可以,就是比较辛苦,你要不要去试试?”
“去。”苏念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天晚上,苏念就去了那家位于闹市区的酒吧。环境嘈杂,烟雾缭绕。她换上了服务生的制服,开始学习辨认各种酒水和调酒技巧。她很久没有站这么久了,也很久没有应对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甚至有意刁难的客人。端盘子时,滚洒的酒液弄湿了她的袖口,黏腻不堪;不小心打碎一个杯子,要被扣钱;有醉醺醺的客人试图摸她的手,被她冷着脸躲开,却招来领班的不满,暗示她要“灵活”一点。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但苏念咬紧牙关坚持着。她需要钱,需要活下去,需要积累哪怕最微小的资本。身体的疲惫反而让大脑异常清醒,过去的种种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化作更深切的恨意和更明确的目标。
下班时,已是凌晨。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用第一天赚来的微薄薪水,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就着矿泉水啃了下去。胃里得到了填充,心里却更加空落。
她抬头看着城市凌晨依旧闪烁的霓虹,那些光芒曾经离她很近,如今却无比遥远。但她知道,她必须重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那片曾经属于她、也必将再次属于她的光芒之中。
只是,下一次,她要靠她自己。
第三章:暗流与微光
酒吧的工作辛苦且收入微薄,但至少让苏念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更重要的是,让她重新习惯了依靠自己双手挣饭吃的感觉。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养尊处优、万事不愁的苏念,她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必须学会对不必要的消费说不,必须忍受曾经不屑一顾的白眼和轻慢。
白天,她处理卖房的事宜,接待来看房的中介和潜在买家,面对各种挑剔和压价。晚上,她去酒吧上班,用忙碌和疲惫麻痹自己,同时也像一块海绵一样,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听着各种各样的谈话。这个世界底层的一面,以前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现在却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残酷,但也真实。
她卖掉了大部分名牌衣物和首饰,只留下几件有纪念意义或者相对低调的。每一件物品的离去,都像割舍掉一部分过去的自己。心痛,但必要。
林薇偶尔会来看她,带些吃的,或者只是陪她坐坐。看着苏念日益消瘦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林薇既心疼又隐隐觉得不安。她认识的苏念,一直是温和甚至有些柔软的,现在的苏念,却像一把正在被艰难磨砺的刀,沉默,却透着寒气。
“念念,你真的没事吗?”林薇忍不住问,“要不你先搬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房子可以慢慢卖。”
苏念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用,薇薇。我得习惯一个人。”她看着窗外,“依赖别人,代价太大了。”
林薇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法律那边,我还在想办法。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顾景琛那边……最近好像和周雨柔公开出双入对了,不少小报都在拍。”
苏念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吗?挺好的,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反而让林薇更加担心。这不是释然,而是将情绪埋藏得更深了。
公寓最终以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匆忙出手了。扣除银行贷款,苏念拿到手的钱,比她预想的还要少。这笔钱,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生存和谋划的唯一资本。她不敢乱花,在离酒吧不远的老旧小区里,租了一个只有三十平米的一室户。房间狭小昏暗,墙壁有些剥落,楼道里总是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但这已经是她目前能负担得起的最好选择。
搬家的那天,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个行李箱和几个装书的纸箱。她一个人把东西搬上楼,累得气喘吁吁。坐在落满灰尘的旧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的、简陋的空间,苏念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必须尽快找到更赚钱、也更有发展的工作。酒吧的工作只能维持生存,无法让她积累起对抗顾景琛的资本。她需要回到她熟悉的领域——设计。
她翻出尘封已久的简历,开始投递。目标是那些中小型的设计公司或者建筑事务所。她不敢奢求重回顶尖行列,只希望能有一个起点。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发出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对方一听到她几年的职业空窗期,以及她离开上一份工作的原因(尽管她委婉地解释为个人原因),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有一次,一个面试官甚至直接暗示,像她这样“背景复杂”的,还是找点轻松的工作比较好。
苏念明白,顾景琛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他或许没有明着打压她,但只需要稍微放出一点风声,就足以让很多公司对她望而却步。他要把她困在底层,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挫败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她。难道真的没有路可走了吗?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天晚上,酒吧来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搞艺术或者设计的年轻人,坐在卡座里高谈阔论,讨论着一个最近颇受关注的老城区改造项目。苏念给他们送酒时,无意中听到他们抱怨项目中一个历史建筑修复方案的难点,业主方要求苛刻,设计团队几易其稿都不满意。
苏念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或许可以尝试保留原有的砖砌立面,内部用钢架结构做支撑和功能重组,既满足现代使用需求,也能最大限度保持历史风貌。”
那几个年轻人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漂亮女人。其中一个人推了推眼镜:“你也懂建筑?”
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有些尴尬,含糊道:“以前学过一点。”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却来了兴趣,追问道:“你说内部用钢架,具体怎么操作?承重和管线怎么解决?”
苏念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对方认真的眼神,还是凭借记忆和专业功底,简明扼要地说了几点思路。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直指关键。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变了。戴眼镜的那个掏出名片递给苏念:“你好,我叫徐朗,是‘拾光’建筑设计工作室的。我们正在为这个项目头疼,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下?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
苏念接过名片,纸质普通,设计简洁,确实像是一家小型工作室的风格。她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吗?但她现在的处境……
“我只是个服务员,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她谨慎地说。
徐朗笑了笑:“才华不分职业。我们工作室小,讲究实力。看你刚才几句话,很有见地。考虑一下?”他指了指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那天晚上下班后,苏念看着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入睡。“拾光”工作室,她似乎有点印象,是一家近几年才冒出来的小事务所,以做一些有创意、但规模不大的改造项目著称,在业内口碑还不错。
去,还是不去?她现在的生活虽然艰难,但至少稳定。去接触设计,就意味着要重新踏入那个圈子,可能会遇到更多熟人和刁难,也可能会被顾景琛的人注意到。但不去,她可能永远只能困在酒吧里,报仇雪恨更是痴人说梦。
内心挣扎了许久,对重回专业的渴望,以及对改变现状的迫切,最终战胜了顾虑。她给徐朗发了短信,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徐朗很守时,见到脱下服务员制服、穿着简单但得体的苏念,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个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资料,详细介绍了遇到的难题。
苏念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她发现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涉及到的历史建筑保护与现代功能融合的问题很有挑战性,也恰好是她大学时期深入研究过的方向。几年远离专业,生疏是有的,但底子和眼光还在。
讨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苏念逐渐找回了以前做设计时的状态,思维活跃,提出了好几个让徐朗眼前一亮的点子。最后,徐朗合上电脑,真诚地说:“苏小姐,你的专业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说实话,我们工作室现在正好缺一个有经验、尤其是有想法的主创设计师。这个项目,如果你愿意,我想向合伙人推荐,由你来牵头负责,怎么样?”
苏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主创设计师?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以为顶多是做个普通设计师,或者甚至只是顾问。
“我……我已经很久没接触实际项目了。”她实话实说。
“能力摆在这里,我相信很快就能上手。”徐朗很坚持,“我们工作室氛围很好,不搞论资排辈那套,只看作品。而且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报酬方面,我们可以按项目利润分成,如果做得好,不会比你在大公司差。”
报酬分成的方式,意味着风险和收益并存。但对现在的苏念来说,这反而比固定的微薄薪水更有吸引力。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重新证明自己价值,并快速积累资本的机会。
她看着徐朗诚恳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悲惨遭遇而停下脚步,她要么被碾碎,要么就奋力追上。
“好。”苏念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接受。”
离开咖啡馆时,傍晚的阳光给城市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依然浑浊,但她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属于希望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删除了里面所有关于顾景琛和周雨柔的照片,清空了那些充满虚假甜蜜的聊天记录。然后,她给林薇发了一条信息:
“薇薇,我找到新工作了,是设计。我要重新开始了。”
(转折/悬念标记点)
就在苏念以为生活终于出现一丝转机,全身心投入“拾光”工作室的新项目,并凭借过硬的实力和拼劲很快赢得团队认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电话是傍晚打来的,苏念刚结束与施工方的激烈讨论,疲惫地回到租住的小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念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语气有些迟疑和紧张。
“我是,您哪位?”
“苏小姐,我、我是老周,周大福啊!以前在苏总……就是你父亲工地上看仓库的,你还记得我吗?”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周大福?她有点模糊的印象,是个很老实本分的老师傅,父亲在世时对他不错。父亲去世后,公司和工地都处理了,这些老员工也都各奔东西。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周伯伯?我记得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念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苏小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苏总啊!”周大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儿子不成器,欠了高利贷,被逼得没办法……前几天,有几个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让我在一份文件上签了个字,还按了手印……”
苏念握紧了手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什么文件?”
“是、是一份证明材料。”周大福哽咽着说,“他们让我证明,好多年前,苏总曾经通过我的账户,进行过一笔……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操作,数额很大。他们说,只要我签了字,就帮我儿子还债,还额外给我一笔养老钱……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就……”
苏念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父亲一生清白,做生意最讲究诚信,怎么可能通过仓库管理员的账户进行非法资金操作?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那些人是谁?让你证明这个干什么?”苏念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看着就不像好人……但他们提到了顾氏集团,说这事关顾氏的一个大项目……苏小姐,我签完字就后悔了,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心里跟油煎似的!我对不起苏总的信任啊!我听说……听说你现在处境不好,我担心他们是要用这个来害你!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周大福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道歉,苏念却已经听不清了。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冷。
顾景琛!他不仅夺走了她的财富和爱情,现在,连她去世父亲的声音都要玷污!他弄出这样一份伪证,是想干什么?是为了彻底搞臭她和父亲的名声,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还是为了他下一步的什么阴谋做准备?
父亲是苏念心中最后一片净土,是她的底线。顾景琛此举,彻底越过了红线,点燃了苏念心中最后一丝可能残存的、对过往情分的眷恋,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决绝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惶惶不安的老人,用异常冷静的声音说:“周伯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别太自责,先保护好自己。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帮忙作证,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苏念在昏暗的房间里站了许久。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原来,顾景琛的狠毒,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他并没有因为她的一败涂地而收手,反而要将她踩入更深的泥沼,连她最珍视的东西也要毁掉。
很好。
苏念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穿行的车流人群。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法律途径走不通,正常竞争被压制,那她就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那是她父亲早年一位故交的儿子,名叫阿杰,据说现在混迹于城市的灰色地带,做些打听消息、处理“麻烦”的营生。父亲在世时曾帮过阿杰家很大的忙,阿杰一直记着这份情。以前苏念生活优渥,从不想与这种人扯上关系,但现在……
她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警惕的男声:“谁?”
“阿杰,是我,苏念。”苏念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请你帮我查点事情,关于顾氏集团,和顾景琛。价钱,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阿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和郑重:“念姐?你说。顾景琛那个王八蛋的事,我最近也听说了些。苏总对我家有恩,这个忙,我帮了。钱的事,以后再说。”
苏念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凌厉的弧度。
顾景琛,周雨柔。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反击,一定会让你们,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