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淑芬,今年48岁,不多不少,离了三次婚。街坊邻居见了我都躲着走,背地里说我命硬克夫。可他们不知道,我这辈子图的事儿,其实特别简单——我就想找个男人,能跟我躺在床上,关着灯,好好聊清楚:等咱们老了,动弹不了了,该怎么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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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得从我妈咽气前那双眼睛说起。
我妈要强了一辈子,走的时候却一塌糊涂。脑梗,说不出话,全身插满管子,只有眼珠子能动。她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全是求饶,是受罪,是想早点解脱又说不出话的绝望。每次医生问“还救不救”,我爹我哥抢着喊“救!多少钱都救!”只有我看得懂,我妈不想活了。
打那以后,我心里就落下块心病。
头婚嫁了个诗人,他只会给我念诗,不敢听我谈死
我的第一任丈夫周文斌,是我大学同学,写诗的。他追我那会儿,天天给我写情诗,说我的眼睛像星星。结婚五年,我们家墙上贴的不是结婚照,是他给我写的酸诗。
我妈走后那个晚上,我缩在他怀里,小声说:“文斌,咱俩也去立个遗嘱吧?再签个生前预嘱,万一将来躺病床上,别让孩子为难。”
他搂着我的胳膊一下子就僵了。猛地把我推开,眉头拧成疙瘩:“妈刚走,你就说这些晦气话?人得往前看!”
我解释:“这不是晦气,是未雨绸缪。你看我妈最后遭的那个罪…”
他直接打断我:“别说了!明天我带你看电影去,你最喜欢的导演。”
后来我买回《最好的告别》这类书,他看见就黑脸,一把抢过去塞柜顶:“家里放这些,多丧气!”
为这个我们大吵一架。他骂我变得恶毒,整天琢磨怎么死。我笑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活在童话里。
最后我离了婚。他分手时说:“淑芬,你心里有个黑洞,我照不亮。”
二婚嫁了个老板,他以为我惦记他的钱
第二任丈夫王建国,是个建材老板,实在人。我寻思这下总算找对人了——务实的人总该理解我的担忧吧?
刚结婚那阵他确实体贴。我说想吃城西灌汤包,他第二天早起开车一小时买回来。看我上班挤公交辛苦,直接给我买了辆车。结婚纪念日,他送我一套房,红本本只写我名。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搂着我说:“淑芬,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我觉得时机到了,靠在他怀里说:“建国,咱俩立个遗嘱吧,再把财产公证了。万一谁以后病重,要不要插管抢救,这些都得提前说好。”
他猛地松开我,眼神像防贼:“我人还活着呢,你就惦记上我的钱了?”
我浑身发冷:“我说的是咱俩的后事!”
他冷笑:“刚给你买完房就盘算我的家产?告诉你,我儿子还在呢!”
那天晚上,他睡主卧,我睡客房。听着隔壁震天响的呼噜,我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原来在他眼里,我说什么都是算计钱。
这段婚姻离得我透心凉。离婚时他要给我那套房,我没要。我想要的,他永远不懂。
三婚嫁了个教师,他吓得连听都不敢听
第三任丈夫孙志伟,是我在医院照顾我妈时认识的病友家属。他老伴也是脑梗走的。我们在老年大学书法班重逢,都是受过伤的人,互相取暖。
我想,他经历过生死,总该懂我了吧?
我们再婚没办酒,就领个证,日子过得像温吞水。一起散步,种花,他写字我研墨。
直到那天电视上放生前预嘱的公益广告,我轻声说:“志伟,咱俩也去办一个吧?”
他削苹果的手停了。长长的苹果皮突然断了。
“吃苹果。”他把苹果递给我,手有点抖。
我没接话茬,继续说:“你老伴走的时候…”
“别说了!”他突然低吼,眼睛通红,“我就想安生过几天日子,你能不能别总提死?”
我愣在原地。原来他不是不懂,是怕得连听都不敢听。
半年后我离了婚。他说:“淑芬,你活得太较真了。”
如今我谁都不指望了,自己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我一个人过。去公证处立了遗嘱,签了生前预嘱和器官捐献,连墓地都买好了——在山坡上,看日出位置最好。
所有文件整整齐齐收在蓝色文件夹里,放在床头柜。
上周参加生命关怀讲座,认识个冯律师。我把文件夹给他看,他仔细翻完,抬头看我:“刘姐,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我笑了:“没啥,就是想死得体面点。”
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我终于明白了,那个能陪我聊透生死的人,不用找了——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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