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晋商巨族乔家随着新中国的成立走完了三百年商业史,1953年公私合营浪潮过后,乔家票号、茶庄等悉数收归国有,正式宣告破产。
曾经富可敌国的家族,从此再无人涉足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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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乔致庸的第六、七代后人散落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地,从事着教师、工程师、昆曲表演等职业,玄孙女更是家喻户晓,而“再不经商”的家规,他们守了七十多年。
从秀才到商圣
乔致庸能成为晋商标杆,一开始真没人想到。
他20岁就中了秀才,满心满眼都是科举仕途,压根没打算接手家族生意。
可天不遂人愿,兄长乔致广突然离世,家族生意没人打理,他只能弃文从商,扛起这份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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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乔家只能算殷实,离顶级豪门还差得远。
乔致庸花了三十年时间,硬生生把一家地方粮行,做成了横跨蒙、俄、京、津的商业网络。
茶叶出口量常年稳定,票号流水更是惊人,员工数量达到三千多人,当时和胡雪岩并称为“北乔南胡”,这建树放在哪个时代都够亮眼。
他的经商秘诀说出来不复杂,就两样:诚信和教育。
乔致庸定下的三条家规,放在今天看依旧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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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七岁必须进私塾读书,不然没资格参与分红;掌柜五年一聘,账簿公开,赚钱赔钱一起担;每年还要拿出固定银两做慈善,施粥、修桥这些事从不打折扣。
早前慈禧西逃经过山西,乔家一次捐了三十万两白银,换来御笔题词,这波操作也让乔家票号在乱世中多了层保障。
乔家的成功不是偶然,晋商在明清时期本就是三大商帮之一,诚信经营是行业共识,乔致庸把这点做到了极致。
可商业帝国再强大,也扛不住时代变化。
乔致庸89岁那年,最疼爱的小儿子病逝,他悲痛过度,同年也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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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这位灵魂人物,乔家票号坏账越来越多,再加上清廷财政崩溃,贷款收不回来,家族第一次出现巨额亏损,辉煌开始走下坡路。
三百年家业终难敌时代洪流
乔致庸去世后,乔家后人只能勉强维持生意,再也没人能像他那样纵横商海。
民国年间的战乱,更是给了这个家族致命打击。
袁世凯称帝时,山西票号被强行摊派“爱国捐”,乔家一次就被抽走八十万两现金;后来阎锡山发行“晋钞”,票号里的存款一夜之间贬值七成;日军占领祁县后,乔家大院被征用为司令部,里面的文物、账册、银两全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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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映霞带着家人逃到天津后,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
晚年的他常常独自在租界码头徘徊,嘴里反复念叨着“复字号完了”,最后在精神病院走完了一生。
家族的衰败,怕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乔家第六代乔铁民成了最后一任“总管”。
抗战胜利后,他奉命回包头清算家族产业,打开账本才发现,账面只剩三十七块大洋和一堆无法兑现的欠条。
解放军进驻包头后,他主动把家里的铺面、仓库、民房造册上交,后来又把乔家大院的地契、房契送到祁县人民政府,只说院子太大,家里养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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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全面推进,乔家所有产业都纳入了公私合营。
家族资产被评估为旧股金三万七千元,能享受七年的定息,定息取消后,乔家彻底退出了商业舞台。
如此看来,乔家的落幕,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就算没有战乱冲击,传统商业模式也难以适应新的社会体系。
远离商海
乔家破产后,族人就开始星散各地,原本的商业世家,彻底和商场划清了界限。
乔铁民被安排到小学教数学,弟弟进了钢厂做化验员,妹妹考上师范成了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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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代后人里,有研究量子物理的,有做工程师的,还有当大学教授的,四十多号人里,没一个注册公司,没一个持股经商。
和其他晋商后裔不同,乔家后人对经商避之不及。
早前有新加坡财团找到乔燕和,想以“乔家”品牌合资金融博物馆,条件优厚,只需要授权使用姓名,可家族会议一票否决了。
这种决绝不难理解,建国初期乔家因为“资本家”成分多次被抄家批斗,“商业”二字成了家族的创伤记忆,再加上破产时的巨额债务阴影,“远离商场”自然成了大家的共识。
乔家后人里,最出名的要数玄孙女乔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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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考上北方昆曲剧院时,家人一度反对,觉得“戏子败坏门风”,还是父亲乔铁民说服了长辈,让她坚持自己的爱好。
乔燕和师从“昆曲大王”韩世昌,主攻花旦,《牡丹亭》《长生殿》这些经典剧目,她演了两千多场,还拿到了中国京昆艺术“终身成就奖”,成了昆曲非遗传承人。
后来央视拍《乔家大院》,她担任总顾问,把爷爷口述的家族故事写进剧本,让更多人了解了乔家的过往。
虽然不再经商,但乔致庸定下的家规,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着。
乔家后人对教育格外重视,第七代里大部分都有大专以上学历,博士、教授不在少数,教育支出一直占家庭开支的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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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和慈善的传统也没丢,乔倜的儿子开了公益诊所,每周三给社区老人免费体检,一坚持就是十八年;汶川地震时,乔燕和把个人专场演出收入全部捐给灾区;新冠疫情期间,后人二十四个小时内凑齐资金,购买呼吸机送到武汉。
如今的乔家大院成了国家5A景区,年均游客一百八十万人次,门票收入超过两亿元,可乔家后人从没从中分过一分钱。
唯一还住在祁县的直系后人乔月琴,每月初一能凭身份证免费入园,她常对游客说,高祖当年在戏台院唱堂会是给自己看,现在是给大家看。
大院里的史料馆,陈列着大量乔家后人捐赠的账册、印章、书信,乔燕和也把乔致庸用过的紫檀算盘、乾隆年间的铜印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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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故事挺让人感慨的,乔致庸用三十年把家族推向财富巅峰,后人却用七十多年证明,没有白银万两,也能活得有尊严。
他们不再逐利商海,却在教育、科技、文化、公益等领域发光发热。
乔致庸若泉下有知,怕是也会觉得,子孙无银,却有斯文,这才是最珍贵的家族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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