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痛苦、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汇成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透了鬓发,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哭,没有尖叫。
她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眼前这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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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了茫然,没有了戒备,没有了厌恶。
只剩下死寂的平静,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陆祈白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寒。
宋婉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起来了,陆祈白。”
陆祈白瞳孔一缩,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婉吟!你终于……”
“我想起了你的欺骗,”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
“想起了你的羞辱。想起了你是如何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嘲讽地勾了一下唇角:
“忘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现在记起来,只觉得……恶心。”
“不……不是这样的!”陆祈白脸上的惊喜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忏悔:
“那些都是混账话!是我鬼迷心窍!我是爱你的啊!”
“我只是……只是受不了你心里曾有过别人。”
“我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才会那样,你看我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我……”
“爱我?”
宋婉吟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你的爱,就是看着林芷柔的人划伤我的脸无动于衷?”
“你的爱,就是把我母亲的坟刨了给你建跑马场?”
“现在我过得很好。”
“我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这不需要你施舍、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一切。”
“所以,请你,”她抬手指向院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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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再也别出现。”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江河去而复返,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脸色惨白却站得笔直的宋婉吟,又看到陆祈白,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宋婉吟护在身后。
目光沉冷地看向陆祈白,像一堵坚实可靠的墙:
“没事吧?”他低声问阿吟,语气满是担忧。
宋婉吟摇摇头,她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陆祈白一眼。
陆祈白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眼中对旁人全然的信赖,看着她对自己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余地的摒弃。
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彻底出局了。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因为他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丑陋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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