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解放的西安不一般：第一悍匪 “双头刀客” 一夜栽了（四）

因为警方经再次现场勘查发现，商行所在地是一幢带有院子的二进深三门面的平房，穿过院子前面一进的两间作为店堂，一半是商品陈列柜台，一半用于接待上门谈生意的客户，另一间则是老板和职员的办公室。后面一进三间，一间作为梁有道的卧室，另两间则是仓库。死者悬吊于前面那进的办公室与商品陈列店堂之间用于接待客户的房间的屋梁上，尸体下方的地板上翻倒着一张凳子，凳子上留有死者的脚印，而疑点有两个。

　　第一，凳面上的那对脚印让警方十分疑惑，因为如果是梁有道踩着这张凳子上拴了绳子，然后一脚蹬翻凳子自尽的，可是检查下来，凳子的正面和各个侧面留下的痕迹仅仅是那对清晰的脚印，并无任何蹬翻凳子时留下的哪怕是细微的痕迹。市局刑警邓宗虎进行了模拟测试，结果表明，无论用再轻的力量蹬翻凳子，凳子上也肯定会留下痕迹。

第二，店堂和后面梁有道的卧室里有很明显的被擦拭过的痕迹，所有家具地板都被擦得于干净净，可现场寻遍屋内屋外,也没有发现用于搞卫生的抹布和拖把，而且刘老板从死者身上闻到了其身上散发出强烈的酒味道。现场还发现，后面卧室的桌上放着一个瓶底有些许残酒的空酒瓶和留着食物残渣的干荷叶，可以判断死者生前曾饮了大量烈酒。饮酒之后梁有道再决定自杀，而在自杀前,他把卧室和店堂彻底打扫了一遍。这么做对于一个打算自杀的人有什么意义?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梁有道既然要搞清洁卫生为何没把空酒瓶、干荷叶处理掉呢?

后经法医对死者的尸检，死者胃内残留着大量酒精，可以认定其生前饮过较多的烈性酒，其颈部的勒痕呈马蹄形，这是上吊和勒杀的差别之处，马蹄形勒痕是上吊形成的。法医的结论是，鉴于死者身体上没有任何被施暴的痕迹,从颈部勒痕判断可以认为是死于上吊，但由于死者胃内残留着大量酒精，也可以认为是生前被人灌醉后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被上吊”。

就此警方认为:梁有道死于他杀，于是市局决定对梁有道之死立案侦查。梁有道命案专案侦查组由市局刑警队、追逃队和分局刑警队各派两人组成，组长由市局刑警队第七组组长富凌担任。

　　富凌第一去时间去勘查现场，而后与商行老板刘传辉和另外两个伙计谈话，了解梁有道生前的情况。得知这人虽然喜欢喝酒赌钱，跟外界交往极少。所以只有几个赌徒是他的朋友。关于外界交往极少这一点，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梁有道有“双头刀客”这么个老弟，自然不敢跟人多交往。

　当晚，专案组举行了首次案情分析会，首先讨论了梁有道为何被害这个问题，大家认为和死者和“双头刀客”的兄弟关系有一定的因果关联。　“双头刀客”也许确实隐藏在西安这边。大约跟梁有道是有联系的，在听说胞兄为此事进了公安局，出于自我保护就杀人灭口了。像杜辛富那样心狠手辣的主儿，杀害同胞兄弟也不是不可能。还有就是就是跟梁有道生前的嗜赌有关了，会不会是因赌博而发生了矛盾最后招致杀身之祸?

至于梁有道是如何被害的，专案组认为，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但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凶手跟被害人梁有道是熟人，因此凶手有条件在梁有道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进入现场。进入现场后凶手和梁有道一起在店堂后面的卧室里喝酒。梁有道贪杯并被灌醉，甚至很可能是在其醉得不省人事后又强灌了若干烈酒。随后，凶手将梁有道抬到前面店堂伪装上吊自尽。而且梁有道在被悬空吊起时,由于呼吸中断有过挣扎。这种挣扎所留下的痕迹，恰恰就是上吊者的情状。

　　根据以上推测，专案组分析，凶手至少有两人甚至三人。他们在作案后消除了现场痕迹,故意留下空酒瓶。临走时他们还带走了消除痕迹所用的抹布和拖把。

案情分析后结束后，警方首先对商行老板刘传辉和两个都姓张的伙计进行调查，这主要是了解这三人是否有作案时间，这两个伙计当时都住在离商行不远的地方,一个叫张挺的已经成家，另一个名叫张良行的是个鳏夫。有家室的那位张挺那天他下班后一直在家里，晚饭后来了一个邻居聊天，一直到将近午夜才结束。警察了解后属实，所以张挺给排除了。

而张良行的情况难度大一些。他丧妻之后，带着四岁的儿子一起生活，案发那天，他把儿子寄放在邻居家单独外出了一夜。去了哪里呢，他却不肯透露。与此同时，专案组组长富凌和分局刑警关小童在跟商行老板刘传辉进行问询，刘传辉表示，那天晚上自己从六点下班一直到过了十一点回家睡觉所有行为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经调查也属实。

由于张良行不愿意提及昨晚的去了那里让警方十分意外，但警方从刘传辉聊天时无意间得知张良行最近正在跟一个名叫白静娴的小学老师恋爱，而那晚据说张良行有时去白静娴家里过夜。而这种事情在当时属于不道德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就把张良行嫌疑人给排除了，但由于张良行曾经跟梁有道玩过牌，专案组希望能够从张良行嘴里获取有价值的东西。而张良行虽然所说的内容不多，但对专案组的侦查工作颇有价值，张良行喜欢赌博但还没梁有道那么上瘾。

梁有道工作的“传辉西北土特产商行”除了接待登门的客户外，还要前往外地会见新老客户，这些客户基本上都是上家供应商。所以刘老板等人一年之中通常有三四个月要在外面出差。而张良行就必须在老板不在家的时候主持工作，因此除了正常接待各路客户洽谈生意外，还兼着行里的会计。因此他还得常年在行里值守。所以有时候，刘老板和张挺都出差的时候，梁有道闲着无事，就会在大白天，就会约上两个牌友以及张良行拉开桌子打牌，当然得有点儿小彩头，不过数额不大。

　　张良行告诉警察，像这样的机会一年中大约有三四次。他的最后一次赌博,是今年春天西安还没有解放的时候。那天下午，二人一看没事就提议打牌。于是，梁有道就去唤来两个牌友四人正围着桌子赌牌，没想到去外地出差的刘传辉突然提前回来了。刘老板还是头一回发现下属在上班时间打牌，顿时将几个人大骂一顿，从此张良行业余时间就不再打牌了。可梁有道没有家，平时一直住在商行里，因此有时候还是偷偷打牌。

在这种情况下，富凌就询问梁有道牌友的情况。张良行于是就提供了他所知晓的三个牌友：一个叫任安宾，是个油漆匠，四十来岁，本地人，一个三十岁左右，就知道姓罗,大家都喊其外号：“罗胡子”。一口陕北口音，不知从事什么职业，最后一个四十岁出头，梁有道唤其“老蒋”，也是本地人，干什么的不清楚，但是个左撇子。这三位中，任安宾、罗胡子就是春天给刘老板发现的那次牌局的另外两位参与者。

警方于是决定查摸上述三人的情况，警方认为，春天那次牌局，是梁有道根据张良行的提议赞同打牌，他去喊来任安宾和罗胡子。警方经过查找，没多久就在距商行不过二百来米处，有一家门口挂着“安宾漆店”的招牌，只有一开间门面的处所。而老板自然就是任安宾了，其手下有一个油漆工和两个学徒。

经查，任安宾以前在国民党军队当副排长，不过早在抗战前就离开行伍回到西安老家了。干油漆匠大约是十年前开始的，但铺子不过是惨淡经营，任安宾嗜赌，有过两次把老婆临时充作赌资押上赌台的经历。当然,那都是解放前的话头了，解放后人民政府禁赌，他就只能偷偷摸摸跟人小赌起来了。

　　专案组据此进行了分析认为，赌博把老婆都压上了，已经够得上赌棍的标准了。赌棍通常都具有丧心病狂的特点，在输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可能铤而走险。那么杀死梁有道任是有胆量干的。于是组长富凌决定传唤任安宾!

　　任安宾被传到派出所后，先对据任安宾的两个徒弟进行了问询，二人表示，大前天晚上任安宾七点左右外出后，一直到半夜时分才回到铺子里，去了哪里不知道,师傅没有说，他们当然也不敢问。

接着，警察开始问询任安宾，任安宾说他那天晚上没有外出，吃过晚饭就呆在店铺自己的那间小屋里，看了一会儿就睡觉了。警方又问是否认识“传辉商行”的职员张良行。任安宾表示很熟悉，警方又问是否认识罗胡子和老蒋，任安宾也点头承认。

警察又让任安宾介绍一下罗胡子和老蒋，任安宾以为警方要调查罗胡子、老蒋二人，于是就把那二位的职业、住址和盘托出。最后警方让任安宾在笔录上签名确认，然后让任安宾回家，但任安宾想不到的是自己已经被秘密监控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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