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1月的一个寒夜,闽北川石乡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饶守坤攥着驳壳枪,踩着落叶,朝匪首的山寨走去。警卫员压低声音:“营长,这去得成吗?”他只回一句:“非去不可。”
门口火把摇曳。寨里枪口齐举。饶守坤大步跨进大厅,开口便是那句后来在根据地广为流传的话:“我是客,你若无礼,天下人都笑你。”空气瞬间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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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场谈判,让数百名地头武装转而支持红军,也让闽东北根据地熬过最艰难的岁月。此时他才23岁,却已是独立师师长。外界看胆识,党组织更看重他背后的来路。
故事得从1929年说起。那年方志敏回乡发动群众,嘹亮口号划破山谷。饶家小院里,少年饶守坤悄悄数着赤卫队的步枪。父亲追随方志敏,当了村里赤卫队长。
日子并未因此安稳。一次暴动失败,父亲被捕惨死。姑父、堂哥接连牺牲。血债像火一样烙在心口,稚气未脱的饶守坤蒙着被子练刺刀。
1931年冬,他扛着父亲留下的猎枪参加闽浙赣红军干部学校,学政治、学射击,也学带兵。方志敏常说:“穷人的孩子,一当兵就要当有学问的兵。”这句话伴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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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秋,他调往中央苏区参加反“围剿”,执掌红七军团八十三团一营,战斗顽强,人送外号“扒虎营”。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中央红军决定突围。
命令很干脆:主力西去,局部留守牵制。饶守坤选择留下。临别时,战友拍拍他肩膀,他回应:“你们走长征,我走长城,各守一段。”
留守的日子,比长征更苦。断粮、围堵、告密接踵而至。他带着两千来号人,顺着武夷山脉猫步前行。抢不到米就啃蕨根,衣服破了用树皮补。
川石乡整编、谈判、联络地下党紧凑推进。有意思的是,他对“土匪”从不粗暴,称他们“乡亲兄弟”。半年内先后收编三支地方武装,闽东北军分区遂告成立,他出任司令员。
1936年至1937年,闽东北红军击退敌军三次围攻。国民党的报纸愤然写道:“闽北匪火不灭。”根据地群众干脆把讥讽改成口号:火种烧不尽。
全面抗战爆发后,国共重新合作。饶守坤率部改编为新四军三支队五团,下山抗日。出发前,他告诉乡亲:“打倭寇,比守山沟更要紧。”老人们含泪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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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八年,他的队伍在苏南、皖东炸铁路、毁碉堡,记功电报贴满作战室。解放战争打响,他调入华东野战军,转战莱芜、孟良崮,多次担任主攻,仍只说一句:非去不可。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决定塑造现代海军,东海舰队急缺行家里手。饶守坤被点将入海。有人疑惑:“山里人行吗?”他笑道:“水陆一个理,阵地都得拼出来。”
青岛、旅顺、舟山,他带队修码头、建通信站,啃下一块块硬骨头。1951年,他把图纸塞进挎包,踏上朝鲜西海岸,顶着炮火勘测港口。半年后,第一座军港亮灯。一艘美军驱逐舰被击沉,情报备注:“未知指挥官,行动迅速。”
1955年授衔,他列中将。老部下感慨:“司令还是那样,一身泥土味。”1979年盛夏,邓小平视察北海舰队,汇泉小礼堂简陋无比,领导即兴讲了两个小时,饶守坤全程站立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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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他常对年轻军官说:“黑夜不可怕,怕的是心里没火。”1988年病逝时,桌上只留一本旧笔记和一枚发黄的指南针。
从山沟里的营长到海天之间的中将,他的人生并不神秘,核心只有六个字:使命在,非去不可。正因如此,这位“留守司令员”既是红军火种的守夜人,也是新中国海军的重要奠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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