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头部主播“蛋蛋”血泪控诉辛选集团 撕开“师徒制”遮羞布

近日，快手头部主播“蛋蛋”（本名杨润心）在直播中的一番控诉，让原本就波澜起伏的直播电商圈再掀风浪。“蛋蛋”披露，2019年至2022年期间，她在辛选集团遭遇长达三年的职场暴力，导致身体多处严重损伤，包括左耳永久失聪、脑损伤及骨折等。她撕开的不仅是个人伤疤，更是直播电商高速发展背后的隐性成本。

出品｜网经社

作者｜可乐

审稿｜云马

配图｜网经社图库

一、暴力阴影与身体代价

“蛋蛋”披露，2019年至2022年期间，她在辛选集团遭遇长达三年的职场暴力，导致身体多处严重损伤，包括左耳永久失聪、脑损伤及骨折等。“走了就是走了，解约了就是解约了。我师傅把我独立了，但不是我让的。”

这位28岁的主播描述其伤势包括重度脑损伤、创伤性应激障碍、左耳永久失聪、左臂隐匿性骨折和鼻子骨折。一份2023年11月的急诊记录显示她有鼻骨损伤和咳血症状，但当时未明确说明这些伤害与暴力有关。

财务控制是这起事件中的另一争议点。“蛋蛋”透露，2019年至2022年期间，她的所有税后收入均不在自己手中，还曾被要求拿出个人积蓄。因一次款项交付延迟一天，她被迫停播四个月。

网络暴力也是“蛋蛋”遭遇的一部分。她表示遭受了有组织的网络暴力，有人组建了17个500人规模的群对她进行恶意攻击，即使日常直播带货也会被故意针对。

不过，据网经社了解，去年九月，“蛋蛋”宣布粉丝破亿，成为全网唯一一位粉丝破亿的直播带货女主播。粉丝数量明确过亿的主播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凤毛麟角，除了“蛋蛋”就是“辛巴”，可见其影响力和观众喜爱度。

天使投资人、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郭涛指出，若“蛋蛋”对辛选相关人员的指控属实，相关行为已触碰法律红线：从劳动关系视角，可能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中禁止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劳动的强制性规定，若造成人身伤害等极端情形，还可能触犯《刑法》故意伤害罪，需承担刑事责任；若双方被认定为民事合同关系（非劳动关系），则应适用《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相关规定，施暴方需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天使投资人、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郭涛）

郭涛进而表示，主播应对MCN机构解约难题，需构建“事前防范-事中留存-事后维权”的全链条应对体系。签约前，务必审慎审查合同核心条款，重点核实违约金设定是否合理、竞业限制的期限与范围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直播账号及内容的知识产权归属等关键事项，避免陷入“不平等条约”。履约过程中，需注重证据留存，包括直播数据后台截图、与机构的沟通记录、收益结算明细、工资支付凭证等，为后续维权提供事实依据。解约阶段，若遭遇机构高额违约金索赔，可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以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为由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调整，同时积极寻求专业律师协助，通过协商、调解、仲裁或诉讼等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劳动权益与职业发展自由。

二、师徒情深不在？

关系迷雾是这起事件最令人费解的部分。“蛋蛋”在过去和现在对师徒关系的描述存在显著矛盾。

今年8月辛巴宣布退网时“蛋蛋”未露面，但后续其在小号发文称师父“毫无保留地给了我一切”。独立时间线同样扑朔迷离。“蛋蛋”在直播中承认已于今年618活动后“独立”，但透露在12月31日前她的每场直播业绩仍将计入辛选年度任务。今年10月，她已成立两家完全由自己控股的娱乐公司。

郭涛称，“师徒制”在直播行业的异化则潜藏多重隐患：核心问题集中在权力结构失衡导致的管理“人治化”，缺乏明确制度约束易引发权力滥用，同时利益分配规则模糊易造成权责不清、报酬纠纷，且“师徒”名义下的人身依附关系，可能变相限制主播职业自由，加剧劳资矛盾。郭涛补充到。

中国商业联合会直播电商工作委员会副会长、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曹磊表示，主播与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主要涵盖劳动关系、经纪合作关系及劳务关系。而常被提及的“师徒关系”，并不具备法律效力。主播“蛋蛋”和她的师傅辛巴正是“师徒制”关系，但在直播电商的功利化环境中，这种关系发生了畸变，形成了一种基于流量和资本控制的、绝对不平衡的权力结构。师傅辛巴作为超头主播，是流量的绝对中心，徒弟的成名完全依赖于师傅，这使得“蛋蛋”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弱势地位，其个人IP的价值与独立性被严重削弱，与师傅深度绑定。

曹磊进而说到，在辛巴构建的商业帝国内，徒弟“蛋蛋”即便再成功，也容易被视为帝国的一个“产品”或“渠道”，而非独立的合作伙伴。其个人品牌价值的增长，最终都会反哺到师傅的主IP和整个辛选集团。类似的还有“疯狂小杨哥”，其徒弟有红绿灯的黄、七老板、嘴哥、乔妹等，师父频繁现身徒弟直播间引流；李佳琦拥有朱旺旺等助播团，虽不算是传统师徒制，但也是强绑定下的专业化分工。

三、“超头部主播”模式之困

据悉，2024年直播电商的客诉量增速从2023年的52.49%降至19.29%，且投诉数量只有网购总投诉量的3.05%。这一变化背后是监管体系的完善和平台治理的进步。

合规运营已成为行业共识。随着国务院《网络数据安全管理条例》的落地实施，对网络数据的安全管理进一步加强，ESG指标被纳入平台考核体系，倒逼企业加强绿色物流与合规运营。政策市场双轮驱动正在促进行业规范化发展。“新质供给”战略助力产业带品牌孵化，通过柔性供应链打破中小商家低价困局。

曹磊认为，“蛋蛋”控诉辛选职场暴力的事件可能会引发对主播"师徒制"、收入分配、职场暴力等MCN内部管理问题的深度审视与舆论声讨；还将加速监管部门对MCN机构内部治理、主播权益保障等方面的关注和立法进程；推动MCN机构改革管理模式，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明确权责利，保障主播权益。

郭涛也认为，此次事件将成为直播电商行业的重要转折点，产生多重深远影响：一方面加速头部主播“家族化”权力格局的瓦解，推动平台流量从集中化向去中心化转型，为中腰部主播创造更多发展空间；另一方面倒逼MCN机构摒弃“吸血式分成”“高压管控”等粗放模式，强化合规经营意识，主动完善内部管理制度以规避监管风险。

“行业规范发展需多方协同发力：政策层面应明确主播与MCN机构的法律关系认定标准，细化平台对机构的审核与监管义务，填补行业监管空白；MCN机构需建立标准化管理体系，完善利益分配机制与争议解决渠道，同时引入价格风控、AI内容监控等技术手段防范违规操作；主播群体也应提升法律意识与契约精神，通过行业协会等组织形成维权合力，共同推动行业从野蛮生长迈向规范化、可持续发展新阶段。”郭涛这样说到。

主播“师徒制”是直播电商野蛮生长阶段的特殊产物，它在一定时期内通过强信任背书和集中式资源投入，高效地孵化了新主播，降低了交易成本。然而，其本质是一种人治色彩浓厚、权力高度集中、与现代公司治理精神和劳动权益保护理念相悖的过渡性模式。随着行业步入“下半场”，价值重构与规范发展成为主旋律，这种模式的弊端已暴露无遗。

【小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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