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6：大红没了

电话刚接通，潘革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平河！你们怎么样？”

“潘哥，我们没事。”王平河快速说道，“你带着他们直接回四九城，然后让几个姑娘自己回大连。谢就不说了，回头联系。”

“艹！别扯没用的！”潘革骂了一句，“那我先带他们走，要是还得干，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潘哥，帮我跟小航说声谢谢。”挂了电话，王平河他们打算把车开去码头，直接坐船回大连。离码头还有三个路口时，靠在后座的大红忽然开口：“军子，给我拿根小快乐。”

军子掏出一支递过去，不耐烦地嘟囔：“事真多。”

大红叼着烟，声音虚弱：“帮我点上。”

军子没再多说，打着打火机给他点上。大红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平哥？平哥？”

王平河回头：“怎么了，大红？”

“平哥，是不是快到码头了？”

“快了，还有两个路口。”王平河见他脸色不对，追问，“大红，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平哥，快到就行。”大红又吸了口烟，转向军子，“军子。”

“啊？”

“我小弟……有时候脾气冲，你多让着点。”大红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就这一个弟弟，算我求你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军子一摆手：“拉倒吧！让他别老欺负我就行！”开车的二红笑着说：“哥，我跟军子现在好着呢，谁也不欺负谁！”

“那就好，那就好……”大红喃喃着，又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看向王平河，“平哥。”

“我在呢。”

“你带着兄弟们……好好干。”大红的声音细若游丝，“兄弟……兄弟在下边保佑你们……”

这句话一出，车里所有人都猛地回头。这才看清，大红屁股底下的座椅，早已被大片“西瓜汁”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二红猛地一脚刹车，车子狠狠停下，后边跟着的车差点追尾。王平河推开车门冲下车，拉开后车门，一把抓住大红的胳膊。

大红歪着头，气息微弱地说：“平哥……我还没给你当够兄弟呢……那一下……应该打我后心上了……我动不了了……”

“大红！大红！”军子红着眼嘶吼。王平河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大红，挺住！再坚持十分钟，我们就到医院了！”

张斌赶紧下车跑过来：“平哥，怎么了？”

王平河抹着眼泪，声音都在抖：“斌子，快！送医院！大红快不行了！”张斌探头一看，红着眼对后座的大红喊：“兄弟，挺住！马上到医院了！”

大红艰难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平哥……斌哥……不用了……把我拉回家……”

“不行！必须去医院！”王平河一把抹掉眼泪，钻进驾驶座，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开最快，马上就到！”

张斌回头对身后的兄弟一摆手：“抓紧上车！跟上平哥！”

后座上，老杰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哗哗往下淌。他们两伙人相识几年，他和大红的关系最铁。大帅红着眼眶嘶吼：“斌哥，停车！我回去把他们宰了！”

老杰也跟着咬牙：“斌哥，我们回去！我跟他对命！”

张斌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先去医院！救人要紧！”

赶到医院停车场时，大红已经说不出话了，张着嘴大口喘气，双眼涣散，仿佛透过车顶，看到了远处湛蓝的天空。只有二红，看着亲哥这副模样，却出奇地平静，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一滴眼泪——人伤心到极致，往往是哭不出来的，喉咙像被堵住，脑袋一片空白，连痛都变得麻木。

王平河伸手想扶大红下车，大红却死死抓住后座，摇了摇头。他看着王平河，强挤出一丝笑容，嘴唇动了动：“来不及了……平哥……一辈子兄弟……等来生我……”话音未落，他就开始大口倒气。“大红！挺住！”

王平河不再犹豫，弯腰把他抱下来扛在肩上，疯了似的冲进医院。外科主治医生闻声赶来：“什么情况？”

王平河把大红轻轻放下，“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双手作揖不停磕头：“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兄弟！”

跟着他来的兄弟们，也一个个扑通跪倒，齐声喊着：“大夫，救命！”医生没多废话，立刻蹲下身查看伤势。王平河跪着转过身，死死盯着医生：“大夫，求你了，一定要救他！”

大夫看了眼大红后背的致命伤，对着身后喊：“快！抬进手术室！”其实经验丰富的他心里清楚，大红已经回天乏术。但为了照顾这群汉子的情绪，也让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还是让人把大红推进了手术室。王平河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王平河“腾”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大夫！怎么样？”

大夫摘下口罩，脸色沉重：“老弟，我真的尽力了，节哀吧。”他拍了拍王平河的肩膀，补充道，“你这兄弟是条真汉子，换旁人早挺不住了，他硬生生撑了半个小时才走的，走的时候很平静，没遭罪。”

“啊……谢谢大夫……”王平河给医生深深鞠了一躬，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斌说，“斌子。”

“平哥。”

“你带着兄弟们，先把大红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