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厨房里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我正在卧室给女儿换尿布,听到动静后赶紧走出去,看到我婆婆正站在地上的一片狼藉前,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哎呀,不小心打碎了你最喜欢的汤碗,真不好意思啊。"婆婆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挑衅。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不小心"打碎我的东西了。
我默默拿来扫帚和簸箕,弯腰收拾碎片。刚蹲下,就听见婆婆阴阳怪气地说:"城里姑娘就是金贵,嫁到我们农村来就受不了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我儿子娶阿花,那丫头能干、懂事,可惜了..."
我的手微微颤抖,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丈夫老家的那个"阿花",我早有耳闻,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婆婆一直心仪的儿媳人选。只是没想到,婚后三年,这个名字仍如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和婆婆之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婆婆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快步走去开门。
"来了!快请进,我们正说到你呢!"
门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村女子,穿着朴素,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这是阿花,我刚从老家请来帮咱家做事的。"婆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照顾孩子已经够累的了,以后家务活就交给阿花吧。"
我心头一震,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哪是什么保姆,分明是一颗定时炸弹,是婆婆为了拆散我们家而设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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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的到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我原本就不平静的婚姻池塘。每天早晨,我都能听见厨房里她和婆婆的笑声,还有那些明显是说给我听的话。
"阿花啊,你蒸的馒头就是香,比城里那些只会用电饭煲的姑娘强多了。"
"大娘,您过奖了。这些都是在老家跟着我妈学的,我从小就会做家务。"
我咬着牙,抱着女儿从卧室出来。客厅里,丈夫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阿花做的早餐。看到我,他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又低头继续吃饭。
这一个月来,丈夫对我越来越冷淡。每天下班回来,他总是先问阿花今天做了什么菜,然后跟她聊起老家的人和事,完全把我这个妻子晾在一边。
"老公,能谈谈吗?"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有什么好谈的?"他头也不抬,继续看手机。
"阿花...她住在这里不合适。你妈明显是..."
"我妈怎么了?"他突然抬头,眼中闪着怒火,"阿花来了以后,家里干干净净的,饭菜也好吃,我妈也有人陪着说话。你倒是天天嫌这嫌那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当初非要嫁给我,现在又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好!"
我被他的话刺痛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愿在他面前掉下来。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被亲情绑架、被过去束缚的陌生人。
晚上十一点,我听见了阳台上的说话声。悄悄走过去,透过窗帘缝隙,我看到丈夫和阿花并肩而立,说说笑笑。月光下,他们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玩的游戏吗?"丈夫问,声音里满是怀念。
"记得啊,你那时候总说要娶我呢。"阿花低下头,声音却充满了暗示。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远处,卧室门口站着我婆婆的身影,她正满意地望着阳台的方向,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那天下午,我提前接了女儿回家,却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
"妈,您这样太过分了!"是丈夫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
"我有什么过分的?我不就是想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吗?阿花多好啊,勤快、听话,还是咱们老家人..."
"够了!我跟小雯是真心相爱的,您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
"她一个城里人,能安心跟你过日子吗?早晚有一天会嫌弃你、嫌弃我们这个家!"
我站在门外,心如刀绞。原来婆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我,只是因为我是城里人,就认定我和她的儿子不会幸福。
推开门,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我。阿花站在角落,低着头;婆婆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恼怒;而丈夫,则是一脸的复杂。
"我都听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婆婆,您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是城里人?"
"哼,你们城里人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吗?"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爱您儿子,所以才嫁给他,不管他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会做家务?为什么不会做我们老家的菜?为什么..."
"因为我没人教我啊!"我打断她,"您有没有想过,与其找个外人来挑拨离间,为什么不能教教我,把我当成您的亲闺女?"
婆婆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客厅里一片沉默。
最终,我选择了离婚。不是因为阿花的出现,而是因为这段婚姻里,我看不到尊重和理解。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我接到丈夫的电话,说他妈妈病了,想见见外孙女。出于人道主义,我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婆婆已经消瘦了许多。看到我和孩子,她老泪纵横。
"对不起,儿媳妇,是我错了..."她颤抖着拉住我的手,"我以为城里人看不起我们,才处处刁难你。可阿花后来跟我儿子好上了,转眼就嫌他工资低,跟镇上开卡车的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我这才明白,人品和出身没关系啊!你对我儿子那么好,我却把你赶走了..."
看着婆婆悔恨的样子,我心里的怨恨慢慢消散。人生短暂,何必执着于仇恨?
"婆婆,您别难过了,对孩子身体不好。"我轻声说。
后来,我和丈夫没有复婚,但我原谅了婆婆。她经常来看外孙女,也真心实意地向我学习城里的生活方式。而我,也开始学着做老家的饭菜。
有时候,理解和尊重,比爱情更难能可贵。生活不是非黑即白,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往往只需要一次真诚的对话就能打破。
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每个家庭都需要的,其实只是那份真心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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