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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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菲可浔 来源 | 百师通（ID: safe01）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第三遍时，我才从成堆的报表中抬起头来。屏幕上显示着“爸爸”，这已经是本周他打来的第七个电话。
“爸，我正开会呢。”我压低声音，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父亲犹豫的声音：“就一分钟...儿子，能借我两块钱买瓶水喝吗？”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这个月来，父亲已经第五次向我借“两块钱”了。
第一次我毫不犹豫地转了两百，他没收；第二次我特意回家看他，一切正常；第三次我让邻居帮忙留意，邻居说他每天都去同一家超市买水；第四次我甚至怀疑他遇到了电话诈骗。
“爸，您退休金不是刚发吗？五千块呢。”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
“是啊...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找不到钱包了。”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上周回去看他时，我已经帮他在门后的挂钩上找到了“丢失”的钱包；三天前，他打电话说煤气灶打不着火，我视频指导了半天，最后发现他根本没打开燃气总阀。
“这样吧，我微信转您两百。”
“不要两百！”他突然激动起来，“就要两块钱，就两块钱...”
挂断电话后，我坐立不安。窗外夜色渐浓，我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去世前的叮嘱：“你爸性子强，以后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可是现在的父亲，正在一点点变得陌生。
连夜请了假，我开车驶向老家。高速公路上的反光标在车灯照射下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就像记忆中父亲牵着我的手走过的每一条路。
他曾是那么严谨的数学老师，解题步骤清晰利落，如今却在电话里连“两块钱”都说不明白。
老家院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我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父亲背对着我，坐在院子中央的小凳上。他面前摊开着我的小学作业本、中学毕业纪念册、大学录取通知书...
所有物品都被他仔细地用塑料袋一套套包好，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不同的纸箱里。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便签纸，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儿子童年作品”“重要证书”“不可丢弃”。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张五元纸币装进信封，然后在信封上写道：“儿子买水钱”。
“爸？”我轻声唤道。
他转过身，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变得慌乱，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东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要开会吗？”
“您这是在做什么？”我走近，拿起那个刚封好的信封。
父亲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给你准备点东西...反正以后都用得上...”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爸，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忘记事情？”
他避开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人老了，记性不好很正常。”
“那为什么总是跟我借两块钱？”
父亲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我怕...怕有一天连你的样子都忘了...每次说借两块钱，你都会在手机里出现一会儿...”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那一次次“借两块钱”的电话，是他与记忆流失抗争的方式。
第二天，我带父亲去了医院。诊断结果出来时，父亲异常平静，仿佛早有预感。
“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医生指着脑部CT上的阴影，“药物可以延缓进程，但最重要的是亲人的陪伴和记忆训练。”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快到家时，他突然开口：“那条路，你小时候每天骑自行车上学都要经过。”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我完全不知道的细节。
“我每天都会在窗口看着，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那棵大槐树后面。”父亲继续说，声音平静而清晰，“有一次你摔倒了，我差点冲下楼，但你自己爬起来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长大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父亲连夜整理那些物品的用意——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即将消失的记忆赛跑。
如今，每个周末我都会开车回老家，和父亲一起翻看老照片，听他讲述那些我从未注意过的往事。有时他会忘记我的名字，但他始终记得那个需要“两块钱买水”的理由。
而那一个个装满记忆的纸箱，成了我们最珍贵的宝库。在父亲记忆的迷雾完全笼罩之前，我们要一起找回所有遗失在时光里的美好。
毕竟，爱是比记忆更长久的存在。即使他终将忘记我的模样，那份温暖的感觉，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本文含虚构内容
作者简介：冬雪菲可浔。来源：百师通（ID：safe01），为父母解析儿童心理，为孩子提供有效学习方法，这里有丰富的学科资料知识，更有大语文经典导读、名家作文指导、专家每天早安晚安的陪伴等，让孩子们知识更全面，学习更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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