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君子被处决三十年后：尼日尼亚人民与西方能源巨头、腐败政府的斗争仍在继续

' mpa-font-style="mhw33byj1dzh" bdsfid="222">一名身穿“抵制壳牌石油”T 恤的男子，站在另一名举着肯·萨罗－威瓦（Ken Saro-Wiwa）海报的人旁边——摄于 2005 年 11 月 10 日

尼日利亚的环境之战

" bdsfid="266">今天，尼日尔三角洲是地球上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多达 40% 的红树林被毁，人均寿命较全国平均低 10 年，国际专家已记录到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这些交织的危机又激化了根深蒂固的不满与广泛的失望，把当地推向一种长期不安全的状态。" bdsfid="269">秉持这一精神，我们与奥戈尼人民一道，坚决反对在奥戈尼土地恢复开采原油的提议。我们敦促英国政府利用其对北海油气许可证的影响力，向壳牌施压，要求其在尼日利亚进行环境修复并支付赔偿。我们呼吁世界各地的公民与尼日尔三角洲及所有受压迫群体站在一起，要求一场公正的转型，包括对既往伤害的正义与摆脱企业权力新殖民束缚的自由。

作者：" bdsfid="273">Anthony Hayward

编辑：阿K

当各国领导人正为 COP30 作准备之际，他们必须铭记“奥戈尼九君子”（Ogoni Nine）的遗产——这一群体 30 年前因提出一个本应神圣不可侵犯的诉求而被尼日利亚国家处决：在清洁、健康、可持续的环境中生存的权利。

“奥戈尼九君子”皆是“奥戈尼人民生存运动”（MOSOP）的领导者。MOSOP 是一场非暴力、由下而上的民间运动，旨在抵制并追究壳牌与尼日利亚国家在奥戈尼土地（Ogoniland）——尼日尔三角洲这一生物多样且产油丰饶王国——所犯下的环境与人权侵害。

自 1956 年壳牌在当地发现可商业开采的石油以来，尼日尔三角洲的生态完整性便持续受威胁。壳牌在英国殖民法律与政府背书下攫取了尼日利亚新兴石油产业的主导权。到 1995 年，壳牌已是尼日尔三角洲规模最大、最醒目的石油运营商，日均抽采近百万桶原油，并为尼日利亚的外汇收入作出巨大贡献——其中95.7% 源自原油出口。

在壳牌股东将数十亿美元盈利收入囊中、尼国官员从油收里中饱私囊之时，居住在油田之上的尼日尔三角洲民众却被疏离、饥困并贫困化。数以百万桶计的原油外泄，严重污染环境，摧毁奥戈尼人的生计——这个以耕作与渔猎为主的族群，被受污染的河流与毁坏的农田逼入绝境。

民众并未沉默。MOSOP 在口才犀利且无畏的奥戈尼作家、环保行动者肯·萨罗－威瓦带领下，以和平抗争动员地方抵抗。

1990 年，MOSOP 向尼日利亚政府递交《奥戈尼权利法案》（Ogoni Bill of Rights）。这份前瞻性文件将奥戈尼的抗争与更宏阔的反殖民、反掠夺斗争相连，主张奥戈尼人对自身事务享有政治自治，有权分享脚下油气的收益，并保护环境免于进一步劣化。

当政府对法案置若罔闻，MOSOP 便升级抗议，宣布壳牌为奥戈尼土地上的“不受欢迎者”，迫使公司关闭在当地的运营。

不久之后，在国家暴力镇压席卷之际，萨罗－威瓦与另八名与 MOSOP 有关联的奥戈尼男子，被指控谋杀四位奥戈尼领袖——爱德华·科巴尼（Chief Edward Kobani）、阿尔伯特·巴迪（Chief Albert Badey）、塞缪尔·奥拉格（Chief Samuel Orage）与西奥菲勒斯·奥拉格（Chief Theophilus Orage）——所谓因“领导权之争”而起。

随后是一场闹剧般的审判，其间壳牌派员旁听、保持“观察角色”。

“奥戈尼九君子”于 1995 年 11 月 11 日被判有罪，处以绞刑。

这些处决 30 周年的节点，应当郑重提醒世界领导人：能源转型必须是“公正的”。它应由草根的声音塑形，而非由身家以十亿美元计的化石燃料巨头主导。诉讼应直面历史不义、预防未来伤害，并向受影响最深者提供赔偿与修复。

这点在拥有长期企业掠夺遗产的地区尤为重要，例如尼日尔三角洲；在这里，对“奥戈尼九君子”的正义仍未兑现，他们的斗争也远未结束。

今天，尼日尔三角洲是地球上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多达 40% 的红树林被毁，人均寿命较全国平均低 10 年，国际专家已记录到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这些交织的危机又激化了根深蒂固的不满与广泛的失望，把当地推向一种长期不安全的状态。

今年 6 月，尼日利亚政府对“奥戈尼九君子”颁布象征性特赦。但这在此之前数月，总统博拉·蒂努布（Bola Tinubu）刚与奥戈尼领袖会面，讨论可能在其土地上恢复采油——在许多奥戈尼人看来，这无异于对九君子记忆的冒犯。

与此同时，壳牌仍否认任何不当行为，尽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显示，公司在尼日利亚军方针对奥戈尼抗议采取的行动中存在共谋，这些行动包括谋杀、强奸与酷刑。

至少有两名“奥戈尼九君子”案的证人称，他们收受壳牌的金钱与工作承诺而作伪证。2009 年，这家石油巨头同意支付1,550 万美元，以了结由萨罗－威瓦家属提起的诉讼。诉状指控公司共谋其被处决并对奥戈尼人实施多项人权侵害。

壳牌并未承担责任。石油公司继续利用尼日利亚监管薄弱之机行事，并未实施有意义的清污工作。尤其是壳牌，反而在公关战上投入巨资——这些宣传被广泛视为误导：少报由运营失当造成的漏油、夸大归因于破坏或“盗油”（bunkering）的事故、依赖有缺陷的溢油调查、并刑事化当地社区。

在多年的否认之后，跨国石油公司如今正从肇事现场抽身。今年 1 月，壳牌宣布全面撤出尼日利亚陆上资产，延续其过去十年对个别采矿权的逐步退出。虽然公司将此包装为应对运营挑战、践行能源转型，但许多国际组织与尼日利亚活动者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算计的撤退，意在逃避数十亿美元的既有责任。

尽管地面局势日益恶化，奥戈尼人以及更广泛的尼日尔三角洲民众仍意志坚定，延续“奥戈尼九君子”点燃的无畏斗争。

草根行动者、“我们人民”（We the People）组织负责人肯·亨肖（Ken Henshaw）认为，萨罗－威瓦运动的三大支柱——社区动员、包容性组织、国际声援——至今依然稳固。他说：“策略或有演进，但基本战略未曾改变。”

这一点在我 7 月参加的尼日尔三角洲气候变化会议上体现得尤为清楚。会议汇聚草根行动者与国际盟友。行动者塞莱斯廷·阿科波巴里（Celestine AkpoBari）强调萨罗－威瓦关于生态正义、自主权与以权利为本的资源治理愿景，并介绍了《尼日尔三角洲替代宣言》。这一文件在《奥戈尼权利法案》基础上进一步主张：开展全面生态审计、赔偿、禁止火炬放空（即油气开采中对多余天然气的受控燃烧），以及制定长期的气候韧性战略。

随着斗争演进，新战术亦相继出现以追索责任——诉讼尤为关键，社区正通过国际法院寻求正义。

2015 年，奥戈尼地区的博多（Bodo）社区在英国律师事务所 Leigh Day 的代理下，因 2008 年两起灾难性漏油赢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5,500 万英镑赔偿。那两起事故泄漏逾 50 万桶原油，毁坏逾 2,000 公顷红树林。公司不充分的清污努力在今年 5 月开庭的持续审理中再受审视，原告方请求进一步的修复费用，预计超过 5 亿英镑。在诉讼已将相关区域置于“聚光灯”下的情况下，事发 17 年后环境仍被指未净化——这恰恰揭示了壳牌在整个尼日尔三角洲拒不清污的倾向。

Leigh Day 还在代表超过 13,000 名比莱（Bille）与奥加莱（Ogale）社区成员，继续就赔偿与环境修复提起诉讼。经过壳牌长达四年的、毫无根据的属地管辖权挑战后，这起 2015 年立案的案件终于在2025 年 6 月的一项关键法律裁决澄清了尼日利亚法的适用、对原告有利，并确定将于 2027 年正式开庭审理。

这些案件揭示了诉讼的承诺与限度：它不是万能药，但可以放大社区之声、揭露企业不端、并重申萨罗－威瓦所倡导的非暴力、民主价值。

当“能源转型”被企业利益挟持与改造之际，“奥戈尼九君子”的遗产提醒我们：环境正义的斗争，本质上是一场对抗企业掠夺的全球性抗争。它必须持续，直至真正的问责与普遍的解放得以实现。

秉持这一精神，我们与奥戈尼人民一道，坚决反对在奥戈尼土地恢复开采原油的提议。我们敦促英国政府利用其对北海油气许可证的影响力，向壳牌施压，要求其在尼日利亚进行环境修复并支付赔偿。我们呼吁世界各地的公民与尼日尔三角洲及所有受压迫群体站在一起，要求一场公正的转型，包括对既往伤害的正义与摆脱企业权力新殖民束缚的自由。

萨罗·威瓦在行刑前的遗言具有先知之明：“斗争还在继续。”

确然如此——而我们每个人都责无旁贷。

作者

Anthony Hayward 是 Leigh Day 律师事务所的副律师（associate solicitor），长期从事针对壳牌公司及其尼日利亚子公司的诉讼，追索因数十年漏油造成的环境修复与赔偿。他毕业于曼彻斯特大学，获历史学一等荣誉学位，其关于英国介入比亚夫拉战争的毕业论文获得沃伦·金赛（Warren Kinsey）奖项（“最佳历史主题论文”）。文中观点仅代表其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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