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跑摩托车载客，目睹足浴店洗脚妹的戏剧人生

2010年，我在广东惠州一家工厂上班，那时候工厂不是很忙，只需白天上班，晚上不用加班。

有一晚闲来无事，我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出去逛了一圈，来到工业区路口的士多店买了一包烟，一边和店老板闲聊。

旁边走过来一个打工妹，四处东张西望，看到我的摩托车停在士多店门口，以为我是跑客的，她问我，到好又多超市多少钱？

我从来没有骑摩托车载客，本想对她说，我不是载客的，但看到附近没有摩托车，心想，反正没事干，送她去吧。我对她说要8元钱。

女孩点点头，上了我的摩托车，我走近路，娴熟地在巷子里钻来钻去，十几分钟后，到了超市门口。

女孩下车后，付了钱，我正准备返回，又有一个人说了个地址，问我去不去，那就再跑一趟吧。谈好价钱，我又把那个人送到了目的地。

回来后，算下账，跑了两趟，共收入20元，减去油费，晚上的夜宵钱赚回了，我决定自那以后晚上跑摩托车载客，既能赚点零花钱，也能打发时间。

做每一行都有学问，我开始跑客没有经验，除去油费和摩托车维修，赚不了什么钱，好在我上班有工资，主要不是靠跑客赚钱，因此并不在意。

时间不久，我渐渐摸索出门道，不同的时间段守在不同的地方，人流量会多点，坐摩托车的人也会多点。比如星期六和星期天的晚上，就主要守在超市门口，平时守在工业区路口或出租屋楼下。因为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跑客也不会太晚，一般十点多就回去睡觉了。

那一天晚上，我没有睡意，临近12点钟还在一处大排档外等客。南方的深夜还是那么热闹，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们划着拳喝着酒，说说笑笑，消解工作一天的疲乏。

从对面足浴店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告诉我所去的地址，问我要多少钱。她去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把她送到后，我可以直接回去睡觉了。说好价钱，女子上了摩托车，我们出发了。

沿着街道行驶十几分钟，拐过一条巷子，到了地方，女子下车后，我少收了她2元钱，我告诉她，我就住在附近，这次顺路。女子很惊讶，可能认为像我这样老实的人很少。

她转身准备走，又停下来，要我留个手机号码，她说：“我在足浴店上班，晚上12点下班，你方便的话，每天在门口接我，不方便就算了。”

我回答说：“晚上没问题，白天就不行了，我要上班。你怎么住这么远，不住近一点？”

她说：“白天不用接，我自己走路过去，主要是下班太晚了不安全，看你比较老实，放心一点。我在这里租住几年了，东西太多，懒得搬家。”

我们互留了手机号码，自那以后，她成了我的固定客户，我每晚骑摩托车跑客，12点以前准时在足浴店门口等着她。

渐渐我们比较熟悉了，得知她叫阿丽，四川人，她喜欢和我说足浴店里发生的奇闻，我也愿意对她说在路上看到的趣事，我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有一个晚上，我照常在足浴店门口等着阿丽，她出来后，没有急于上摩托车，说是肚子有点饿，请我去对面的大排档吃点东西。

阿丽叫了些烧烤和一支啤酒，我们边吃边聊起来。我对她说，等会儿我要骑摩托车，就不喝啤酒了。她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似有心事。

我问她：“做你们这一行，收入应该很高吧？”

她说：“收入是不错，但也是体力活，一天下来很辛苦，你看我手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主要是，遇上素质高的客人还好点，遇上素质不高的客人，动手动脚，嘴里不干不净，心里很烦，还要忍着。”

我说：“趁年轻赚到钱了，再改行做别的。”

她说：“是的，像这样服侍人的服务行业，说起来也不好听，谈男朋友都难，我再做几年，就不想做了。”

聊起我的工作，阿丽说：“那你也挺辛苦的，白天上班，晚上跑客，哪里还有精神？”

我说：“还好吧，人还年轻，太早也睡不着，跑跑客，赚点零用钱。”

随后阿丽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问我喜欢哪种类型，我笑着回她，就像你这样就可以了。

她微带酒意，笑着说：“别开玩笑了，一般男人去服务场所娱乐休闲可以，找一个服务行业的女人做老婆就不愿意了。”

我心想，她说的很有道理。工厂里的同事知道我每天接一个洗脚妹下班，劝我追求她。但仔细一想，这个想法不现实，不是我对洗脚妹这个工作有成见，我始终认为每种工作都有人做，都是为了谋生，谈不上高尚和低级。我觉得不现实的原因是，像阿丽这样，见多了有钱人，看不看得上我是另一回事，我们终究不是同一类人，以后在一起，思想和观念会格格不入，也不会幸福。

后来有一天，我身体不适，没有上班，躺在出租屋里休息，自然晚上就不能骑车跑客了，也不能去接阿丽了，我打电话给她说明了原因。

第2天早晨，我睡得迷迷糊糊，来了一个电话把我吵醒，没想到是阿丽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怕你上班了没时间，只好现在打电话你。你好一点了吗？”

我回答说：“好点了，今天再请假休息一天，明天上班。”

阿丽知道我住的地方离她不远，她问了详细的地址后，让我在楼下等她，她送点东西过来。

我来到出租屋楼下，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阿丽提着一袋东西，东张西望，我喊了她一声，迎上前去。

天气很热，她额头上泛着汗珠，气喘吁吁，对我说：“买点水果看下你，希望你早点恢复。”

我出门打工几年，何曾有人如此待我，感动地说：“那么客气干嘛，没什么事，明天就上班了。”

她笑着说：“没关系，大家是朋友，出门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说明晚继续去接她，她答应后就告辞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又是一天晚上，我在足浴店门口等到她，见到她眼带泪痕，似乎心情不好，不方便问。她上了摩托车，一言不发，我忍不住还是问她怎么了。

她气愤地说：“今天有个客人很讨厌，动手动脚，我骂了他，他向经理投诉，经理骂了我，还扣了我的工资，真的不想干下去了。”

我轻声劝慰她，感叹一个女孩子做这份工作确实不容易，但有时为了生活，却要忍受不公平对待，其实又有哪份工作十全十美呢，只能让自己坚强起来。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那天晚上接到阿丽，送到她的出租屋楼下，她对我说：“明天开始，你不用接我了，我辞职了，感谢你这么久对我的关照。”

我问她：“准备去哪里上班？”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认识一个经常去洗脚的男人，要我做他女朋友，但是要我辞职，不干这一行了。我见他人还可以，我也有这么大了，也想找个归宿。”

我想提醒她，一定要看清那个男人，了解清楚，不要被别人骗，但终究不好说出口。我对她说：“祝你幸福和顺利。”

她也笑着祝我顺利。目送她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我心中怅然若失。

后来，工厂渐渐忙了起来，晚上要加班，我没有再出去载客了。

忙碌之余，我曾想过打她电话，问问她的近况，但一想，何必打扰她的生活呢，她也许不记得我了。

以后的日子，我换过很多工作，为生活奔波，辗转数地，加上手机遗失、号码变更，我和她完全失去了联系，但心中时常想起那段纯真的岁月，也祝福她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