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满月，岳母给5元红包说心意到了就成，仨月后岳母也过生日

儿子满月那天，酒店的宴客包厢里，妻子抱着穿得红彤彤的儿子，坐在沙发上接受大家的祝福。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满足幸福。我在给一桌桌的亲戚朋友敬酒，吉祥话，祝福语，欢笑声不断。

接红包接到手软，每个红包拿在手里的厚度也各不相同，朋友有远近，亲戚有厚薄，但都是一片心意。轮到给岳母敬酒，我恭敬满满，双手举杯：“妈，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就用饮料代替吧。喝了这杯外孙的喜酒，以后祝你心里亮亮堂堂，身体硬硬朗朗。”

“好。”宴席上一片叫好的鼓掌声，一位亲戚大声调侃岳母：“姑爷这祝福词实在好，你这回终于当上了外婆，红包可要大点包着。”岳母讪讪地笑着，递给我一个有着折痕的红包。岳母是个节俭的人，红包在她这里二次使用一点不奇怪。这厚度跟普通亲戚的差不多。但就是感觉空荡荡的。

宴会快结束时，岳母径直走向女儿和外孙，她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逗了一会孩子，就要告辞回去，妻子再三挽留，希望母亲多住一晚陪陪她。毕竟坐月子期间，岳母也就过来待了一会一会儿就匆忙回去了。岳母嘴里不停地说着，“我忙啊，店门都还关着，这一天的费用可还得交。”最后还是挣脱女儿拉她衣袖的手，坚持走了。

我叹了口气，忙安慰妻子，妻子诉苦道“一天的，老是惦记她店里的费用，我每月给她的钱，够她几个月的费用了。陪我一天都不肯。”我也不好插嘴母女之间的事，但是心里还是对岳母的做法有微词的。

晚上回到家里，妻子哄睡孩子后，我们就开始兴高采烈地拆红包。妻子记录着亲戚们的名字，我负责拆。以后亲戚家有事情，我们也要回礼的。看着桌上堆满了红票子，两个人笑开了花。我特意留着那个有折痕的红包最后拆，拿着这个红包，翻了个面，不由得笑了。别人的红包都有名字，唯独岳母这二手红包还是个匿名的。

剪开封口那一刻，我惊呆了。妻子看我不动，抢过红包，把钱拽了出来。她也惊了。只见手里是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边角还卷着毛边。这一刻，她不相信是妈妈的红包，红着脸跟我犟着。最后，我们又把红包和亲戚的人数对了几遍。她沉默了。

怕妻子尴尬，我借口有事，离开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沏了杯茶，边喝边偷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屋里传来妻子打电话的声音，“妈，你外孙满月，不想包红包，人来了就行。但你包5元红包，有意思吗？你知道我公婆因为忙着秋收来不了。给孙子转了5000，另外还给孩子买了金锁，”

大概是妻子想让我听到，开了免提，只听电话对面传来了岳母执拗的声音：“5000和5元有什么区别啊，不都是心意吗？心意到了就成。”说完电话就挂了。屋里突然安静了，我也没去打扰妻子，让她自己安静一会。茶香四溢，我不由得想起妻子以前给我讲的岳母的故事。

40岁的岳母守寡后，在街角开了个小馄饨店，独自拉扯着两个没成年的儿女，有人劝她再寻个依靠，她却攥紧围裙摇头，“后爹的拳头比饿肚子更疼。”宁可用单薄的脊背扛起整片风雨，也不愿让任何阴影笼罩孩子的天空。

熟悉她的人都说她倔的像块石头，又有谁知道她夜半收摊时，微弱的灯光照见她扶着墙揉着酸痛的腰，叹息着熄灭炉火。关上店门，独自行走在昏暗的小巷，从前怕黑的她，如今无所畏惧地往家的方向奔走，因为家里的一双儿女，早就写好了作业，在等她回家睡觉。

岳母用她勤劳的双手和节俭的性格，供出了两个大学生。如今大舅哥在另一个城市安了家，日子过得非常不错，每年都要打无数个电话，要接岳母去享福。我家就在岳母附近的小区，我们也想让她别干了，年龄大了，该回家享受了。

现在家家都不缺钱花了，岳母却停不下来。我有时早晨上班，特意早走一会儿，去岳母的小摊上吃一碗馄饨，哪次都告诉我：给你多加了5个。可收我钱时，一分都不肯少，说“做生意哪有白送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她对自己的子女，最起码对女儿谈不上有多上心，哪有母亲不担心坐月子的女儿，亲自来伺候几天的？再联想到儿子满月，岳母发的5元钱二手红包。

这时妻子推开门坐到我的身边，“我妈是苦过来的人，对自己更抠，你看她脚上那双鞋，还是我上大学时给她买的呢，现在还穿着呢。”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想“苦日子”不是理由，对我刻薄就罢了，外孙子满月，就包5元钱，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况且妻子每个月还要给她2000块养老钱。

转眼三个月过去，岳母的生日到了，妻子订了生日蛋糕，还给岳母新买了两双鞋，让她换着穿。本来一家人只准备一份礼物就够了，但我决定岳母的生日我也要准备一份“大礼”。

生日当天，临走前，我从岳母给的5元红包里抽出3张压在抽屉里，剩下的两元还装在岳母给的二手红包里，写上我的大名。来到岳母家，她正在厨房忙活着。大舅哥离得远来不了，因为岳母平时也不与人来往，所以她的生日也就我们一家三口。

吃饭时，岳母不停地给我们夹菜，抽空逗弄外孙子，笑容不断。饭后陪她切蛋糕，没等唱完生日快乐歌，孩子就困了，等妻子去房间哄睡儿子，我趁机掏出了红包，递给岳母，“妈，生日快乐。”

她笑呵呵地接过红包，拿在手里，脸色有点变了，转身想把红包放起来，我悠悠地说：“妈，不拆开看看吗？”见躲不开，她只得当着我的面，撕开红包，拿出里面的2元钱。肉眼可见岳母脸上的难堪。我却不觉得过分，问她：“妈，这种感觉怎么样？”

岳母低着头说：“你今天什么意思？”“妈，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感觉一下，你过生日，我给你包的2元红包，就跟你给外孙满月包的5元红包一样，心意到了就行。”岳母没作声。我继续说：“妈，我知道你节俭，也知道你不容易，在铺子里每天起早贪黑的，但是外孙子满月，是孩子人生第一个大日子，你包5元红包，我不是嫌少，就是太寒心。”

“我爸妈都是农民，一年年地忙碌着，但是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可他们给孩子包了5000，加上金锁也小1万了。还说为了孙子，他们还要多赚钱，不能苦了孙子。你是孩子的外婆，就算再节俭，是不是也该上点心？我不图你的钱，图的是你的心意。你说过心意到了就成，就像今天你过生日，我拿2元红包，你感受到的是心意还是敷衍？”

岳母哑口无言，现在已经深秋的天气，她却冷汗直流。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孩子，对不起，是妈想左了。自从你岳父去世后，我就突然什么都不会了，只好拼命地在小店忙碌着，努力赚钱，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抬起头看着我：“这么些年，我不懂得跟亲朋好友相处，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年轻人相处。你大哥要来接我，你们也要我跟你们同住，这都让我觉得心慌，只有在小店我才觉得安全。”

听到这些话我呆了。岳母却走到柜子前，抽出一床闲置的被子，抖开后，我傻眼了。里面是一摞摞的10元、5元纸币，有几百捆之多。每捆都用白纸条封着，上面写着妻子或者大舅哥的名字。

岳母说：“这些都是给你们攒的，儿子女儿一样多。那天去你家包5元红包，是因为当时零钱凑整正好余了5元。我也没多想，就包好拿去了。没想到让你误会了。”这次轮到我尴尬了。

岳母让我帮她数出来，属于我们的那一堆，又给了我一张用妻子实名的卡。没想到加一起10来万。这下子轮到我不会了。

对着岳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如今懂了岳母不是不上心，是太上心了。儿子满月，岳母给5元红包说心意到了就成，仨月后岳母生日，我主动塞2元红包，一番话说得她冷汗直流。却也因此解开了岳母多年的心结。把大舅哥叫回来，两家人陪着岳母一起走多年不联系的亲戚，岳母也同意关了小店，从此在两个儿女家里随便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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