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桩让老刑警都脊背发凉的案件。
现场门窗完好,宛如密室;尸检结果显示,性侵迹象存在却极为反常。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死者的丈夫和情人身上时,真正的凶手,却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早已从现场“蒸发”。
直到一副古董木箱的重量,露出了马脚……
01.
2018年3月18日下午1点23分,一个装满清洁用品的工具箱从天而降,险些砸中几个正在小区遛弯消食的老人。
不等愤怒的几人反应,就听得一声惨叫从半空传来:“啊!”
抬头看去,一个擦外窗的工作人员正惊恐地看着一面落地窗内,瑟瑟发抖的身体在空中随意摆动:“死、死人了!”
市刑侦支队副队长李建国带着队伍在15分钟后赶到现场。
这位从警十九年的老刑警在推开1602室房门的瞬间,就闻到了那股混合着香水与铁锈气味的死亡气息。
死者林悦,三十二岁,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
被人发现时下身赤裸躺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双目圆睁,面部扭曲的表情凝固了她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
现场门锁完好,现场没有强行入室的痕迹。
勘查员在尸体旁发现了一个金属奖杯,底座上刻着“创新设计金奖—林悦”,奖杯上沾有血迹和几根毛发,显然是凶器。
法医在经过初步尸检后分析道:“死者头部共有三处钝器打击伤,颅骨骨折,根据现场血量来看,颅内出血约150ml,初步估计是直接死因。”
“另外,我还发现一个异常情况。”法医斟酌着解释。
死者下体有轻微撕裂伤,生前有明显遭受性侵的情况,但在体内却只发现了极少量精液,而且分布很不均匀,主要集中在入口处2-3厘米。
“这种分布模式不符合正常性行为特征,更像是有人用沾有精液的物体插入,或者凶手本身可能是个性功能障碍者。”
02.
李建国皱眉,若有所思地环视着现场的情况,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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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警员先一步开口:“那是报案人留下的。”
“报案人是负责小区外墙清洁的工人徐明,”警员将已经调查到的讯息汇报上来,“他是在擦窗的时候发现死者,然后报警的。”
“擦窗还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这个问题我们也询问过,他说当时风大,安全绳晃得厉害就撑在窗上缓了一下。”
李建国走到落地窗前,前后左右探着身子往尸体处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徐明大概多高?”
警员思索了一下:“和我差不多。”
“你去试一下,看看什么样的角度能在窗外直接看到死者。”
“是。”
经过测试,警员发现他撑着窗户刻意探着身子才能看到尸体所在的卧室方向。
这就与徐明笔录中所说的不一致了。
李建国指着徐明笔录上‘我就看到林女士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这句说:“他只是小区物业外包清洁公司的员工,你说他是怎么知道死者姓‘林’的呢?”
警员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对正惊魂未定缩在物业经理办公室的徐明进行了讯问。
03.
或许是真的怕极了,警员还没用什么技巧,对方就倒豆子般全招了。
其实徐明的目光早就锁定了这个新搬来不到两个月的女业主。
林悦虽然不年轻但长得漂亮、身材丰腴,皮肤白得晃眼,浑身都带着一股子让他着迷的熟女味儿,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林悦喜欢午休时喜欢裸睡。
所以徐明每次过来这边干活,他都会卡着时间擦到林悦这层,且故意放慢速度偷窥。
警方更是从他的手机中翻出不少之前偷拍林悦的裸照。
可经过调查,徐明并没有任何作案时间,案发前他一直都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清理小区中庭的外墙。
后来他独自行动去擦外窗,小区监控也能看到他的行动轨迹,并没有单独的作案时间。
但案件很快有了重大突破,技术科恢复了林悦手机中的数据,发现她的丈夫刘正浩与公司财务总监周倩存在婚外情,而且两人涉嫌挪用公司资金达二百万元。
就在一天前,林悦给刘正浩发信息威胁:你是选择净身出户还是吃牢饭自己选择。
通过聊天记录能看出,夫妻两人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不然林悦也不会从两人的婚房搬出来独居。
两人沟通最后的一条信息是刘正浩发的,语气是满满的警告和威胁: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杀了你。
警方立即传唤了一直推脱在出差没来认尸体的刘正浩。
面对已经摆在明面的证据,刘正浩在审讯室里面色憔悴但语气坚定:“是,我是出轨了,但我和林悦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我只是气急了又害怕,才口不择言发了那些威胁短信,但我真的没杀人!”
他提供了一张详细的日程表,证明在林悦死亡的时间段内,他一直跟周倩厮混在一起,不仅周倩能作证,餐厅、酒店的监控也应该能证明,他们是在得知林悦死讯后才匆匆分开的。
警方调取了餐厅和酒店的监控录像,证实了刘正浩的说法。
服务生也确认,当时确实见过这对情侣。
周倩的证词与刘正浩完全一致:“我知道林悦发现了我们的事和账目问题,但我们已经想好对策了,没必要杀人。”
案件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04.
就在山穷水尽之际,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重新进入了警方的视野。
负责反复查看小区监控的年轻警员小陈,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李队,案发当天,确实有一家搬家公司,运送了一个老式的古董木箱到林悦家。但很奇怪,箱子运进去的时候,一个工人很轻松就扛起来了;可等箱子被运出来的时候,同样的箱子,却需要两个工人很费力地才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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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变重了?”李建国的脑海里,仿佛一道闪电划过。
他立刻想起了现场玄关处贴着的那张不起眼的快递单——古董木箱,从林悦旧居(枫林小区7栋302室)运至本案现场。
一个大胆的推测浮出水面:凶手,是不是就藏在这个箱子里,进入了现场,作案之后,又藏匿其中,离开了现场?
专案组立刻行动,找到了那个已经被送回物流仓库的古董木箱。
技术科的同事对它进行了地毯式勘查,结果令人振奋!
在箱底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他们不仅提取到了几根不属于死者的毛发,还找到了一丝微小的红色纤维。
而这份红色纤维,与死者林悦指甲缝里发现的残留物,完全一致!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凶手正是利用这个搬运木箱的机会,完成了一次“隐形”的入侵与逃离。
现在,关键问题是:谁知道这个木箱的搬运计划?谁又有动机,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见林悦?
排查范围迅速缩小。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对象——周倩年仅12岁的儿子,吴小天。
05.
在学校的配合下,警方见到了这个男孩。他身材瘦小,穿着校服,面对警察的询问,他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麻木。
“我妈妈是清白的,她那天一直和刘叔叔在一起。”他的回答,像背诵课文一样流利。
然而,经验丰富的李建国,还是从他细微的身体语言中读出了异常。
当问及是否认识林悦时,男孩虽然矢口否认,但他的右脚,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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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依法对吴小天的个人物品进行了检查。
在他的书包夹层里,发现了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当技术员打开日记本,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日记的最后一页,用稚嫩却冰冷的笔触写道:
3月17日。我再也受不了了。我知道妈妈和刘叔叔的事,也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说,那个叫林悦的女人要告发他们,让妈妈去坐牢。我必须去求求她。
我找到她以前的家,但她不在。正好有搬家公司的车来,要送一个旧箱子去她的新家。我趁他们不注意,钻了进去。
到了新家,我出来求她,放过我妈妈。可她骂我妈妈是贱人,是活该坐牢的第三者。我气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看见桌上的奖杯,就抓起来砸了她……她倒下去,不动了。
我害怕极了。
想起在爸爸电脑里偷看过的那些日本电影,里面的男人都是这样对待女人的……
我想,她老公搞我妈妈,我就要这样对她……
我拿起旁边一个玻璃瓶……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失去妈妈。
日记到此为止。
一个12岁少年扭曲、愤怒、恐惧而又令人心痛的心路历程,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吴小天的卧室,警方找到了那个作为作案工具的玻璃瓶——正是林悦梳妆台上失踪的那瓶限量版香水瓶。
在铁证面前,这个早熟而敏感的男孩,终于崩溃,哭诉了案发的全部经过。他的动机简单而残酷:保护母亲。他的手段,则是对成人世界罪恶的、拙劣而残忍的模仿。
06.
案子,到这里算是破了。
但由于吴小天未满14周岁,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被送往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接受心理干预和治疗。
他的母亲周倩和情夫刘正浩,也因挪用公款罪,双双锒铛入狱。
这个案子,留给我们的思考,却远未结束。
它像一部黑色的寓言。
成人的欲望与罪恶,出轨、贪婪、背叛,像一颗毒种,无意间落入了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心田,最终结出了谁也预料不到的恶果。
那个古董木箱,仿佛是一个隐喻。
它装着的,不仅是一个孩子的身体,更是一个被成人世界的污秽所过早侵蚀、最终走向毁灭的童真。
我们总是在案发后,去追究直接行凶者的责任。
但在这个案件中,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是那个举起奖杯的12岁少年?还是他那陷入不伦之恋与经济犯罪泥潭的母亲?或是那个同样不堪的继父候选人?抑或是网络上那些对他产生不良影响的色情信息?
也许,都是。
这个案子提醒我们,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谨言慎行,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种下的因,会在那个孩子心里,结出怎样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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