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往事：农村泥瓦匠和寡居妇人的幸福情缘

农村的早晨，一轮旭日从东边升起，光芒万丈，射得人眼睛发痛。天空犹如被冲洗过一般，一片蔚蓝。小鸟叽叽喳喳，树木郁郁葱葱，多么美好的早晨！我拿着工具，向村里的寡居妇人春秀家走去，应她之约，帮她家修新灶台。

我叫邱大民，38岁，是个泥瓦匠，我的技术在建筑队里数一数二，因此建筑包工头、农村私人建房，都会请我去干活，不愁没事做，工资也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也是60岁老娘口口挂念的，我没有娶媳妇，还是单身汉一个，究其原因，还是农村男多女少，前十几年过得浑浑噩噩，蓦然回首，已是岁月蹉跎。

我来到春秀家，喊了她一声，春秀端着一碗饭出来了，边吃边对我说：“大民哥，这么早就过来了，早饭吃了没有？”

我回她：“早晨不想吃。你的旧灶台要收拾一下，先拆掉，再修新的。”

春秀转身进屋，用碗盛了两个红薯拿给我，说道：“随便吃点，不吃早饭怎么行？等下还要干活。”说完，进屋收拾灶台了。

春秀是个三十四五岁的漂亮女人，模样端庄，身姿挺拔，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近两年遭受家庭变故，眉目间隐隐有一丝沧桑感。

我边吃着红薯，边注视着春秀进屋的身影，思绪飘回到两年前。

春秀的老公亚辉是我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长大后我们又一起拜师学泥瓦匠，在建筑队干活。他们结婚时，我还是亚辉的伴郎，想想那时候我们风华正茂，现在已人近中年，而我还是光棍一条，不禁感慨。亚辉和春秀结婚后生有一子，一家人幸福美满，无奈天妒英才，两年前建筑工地上发生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那天，我和亚辉在工地上干活，亚辉中途去方便，经过一处脚手架，意外坍塌，摔了下去，当时人就不行了。我握着他的手，他吃力地对我说：“大民，关照下春秀和我儿子。”说完闭上了眼睛，我当时泪如泉涌，心如刀割。

噩耗传来，春秀悲痛欲绝，泣不成声，亚辉的离开，让这个家庭面临分崩离析。这两年，春秀忍痛独自抚养儿子，慢慢走出了伤痛。我尽自己的能力，帮她家干农活，买生活物资，给她儿子买学习用品，但也只能做到这样，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这次，春秀说她家的灶台破旧，农村做饭烧的是柴火，烟不能出去，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呛喉咙。于是，我决定帮她修一个新灶台。

忙碌一天，终于完工了，新灶台美观实用，春秀面露喜色，她儿子放学回来了，也是欢呼雀跃。

做好了春秀家的新灶台，以后的日子，我照常去建筑工地上班。有一天，我正忙碌着，春秀打来一个电话，声音急切地说：“你娘中风了，送去医院了。”

父亲早几年去世，母亲平时独自在家，春秀有空时喜欢去我家串门，找我母亲聊天。那天刚好看到我母亲躺在床上，精神状态不对，四肢发麻，口齿不清，就联系车辆送往医院。

我赶到医院，看到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而散乱，心里难受，暗自垂泪。住院几天，输液、吃药，多亏春秀白天送饭喂饭，在医院陪护母亲，晚上我回来替换她，也没有耽误上班。出院后，春秀每天来我家，帮我母亲按摩手脚，端茶做饭，精心服侍。

母亲慢慢地恢复得不错，我也没怎么耽误上班的工时，对春秀自是感激不尽。给钱她，肯定不要，我只好在物质上弥补，给她家送米、面、柴、油，给她儿子买衣服。

这样你来我往，时间长了，自然生出感情，但我们都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因为亚辉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总是感觉有违伦理。

母亲恢复健康后，白天春秀偶尔照看一下，我也放心继续在工地上班。一天中午吃饭时，我和亚辉共同的泥匠师傅老陈，端着一碗饭坐到我身边，我平素对他很尊敬，赶紧打声招呼。陈师傅对我说：“大民，转眼亚辉出事两年了，你和亚辉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徒弟，我把你们当儿子一样看。春秀带个孩子也不容易，你也是单身一人，有没有想过和春秀组成一个家庭？”

我有些尴尬，摸了摸头，说道：“师傅，春秀是个好女人，我也挺喜欢她，可是我和亚辉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总感觉不太好。”

陈师傅用筷子敲了下我的脑袋，说：“你这小子，死脑筋一个，你们能成家，互相有个照应，亚辉在地下也心安，我也放心，你老娘也高兴，皆大欢喜。”

陈师傅接着说：“你要是没意见，我去找春秀说说。”说完，他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走了。

我看着他蹒跚的脚步，感慨岁月不饶人，几十年的泥瓦匠生涯，年轻时生龙活虎，现在年老了只能在工地上打杂。

陈师傅没过几天就去春秀家说媒了，因为平素我们来往较多，也有感情，春秀忸怩了一下，就答应了，她儿子平时对我“大民叔”叫个不停，自是欣喜不已。

正式上门提亲那天，我备上很多礼物去了春秀家，村人索要喜糖，纷纷起哄。平时经常去她家，这次以这种身份，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有点不好意思。春秀也是满面羞色，眼神里控制不住的喜悦。

我们选了一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那天，宾客盈门，把酒言欢，陈师傅坐在上席，接受大家的恭维，喜笑颜开。老母亲精神矍铄，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晚上，宾客散尽，回到房间，我看到春秀满面娇羞，忸怩不安，笑着打趣她说：“枯树发新芽，老树开新花，怎么还像个十八岁姑娘？”

她羞恼地打我一拳，我往旁边一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和春秀成家后，虽已不再年轻，也是久旱逢甘雨，过着幸福甜蜜的生活。中年人的爱情，就像老房子着了火，熊熊燃烧。

茫茫人海中，忙忙碌碌，寻寻觅觅，蓦然回首，人已到中年，兜兜转转一大圈才发现，有个人一直在角落里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