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彭德怀，1，伯伯一生功过是非，人民予以评说，党予以评说！

1950年春，彭德怀在北京与侄儿、侄女们合影.左起：彭秀兰、彭康志、彭正祥、 彭德怀、彭康自、彭梅魁、彭钢。

彭 梅 魁与伯父合影

彭德怀——我非常敬爱的伯伯，饮恨含冤离开 人世已经整整23年了。1974年11月29日下午3 点35分，这位驰名中外的“彭大将军”,在北京西 郊一间特殊的病房里，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静静地躺在14病室5号病床上，再没有那 满腔的愤怒，也没有那惊人的呐喊。 一切都那么平 静，身边没有亲人，没有同志 ……

他在病危的日子里，躺在床上断断续续地留给 这个世界上的话有：

“……毛主席发展了马列主义。”

“……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一定能胜利。”

“我们国家建设，战略防御设施不完备，国防 工业和科研跟不上需要，这是我最担心的。 …… ”

“我自己犯有很多错误，但我不搞阴谋诡计，在这一点上，我是清白的。”

“已经审查我八年了，现在还没有作出结论。”

他在病重的日子里，曾用颤抖的手给我写了一 封短信，也是至今所知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封 信，每当看到这封信，我都仿佛看到伯伯——这位 重病缠身的老人，举目无亲，满面凄凉的神情，想象着他惦记着亲人们的深情：

我被捕后承你关照，从六七(1967) 年起承购日用品和书籍，所费多少?我无 法记清楚了。最近由我拘押处某负责人给 了八百元，作为偿还你的费用。以后不麻 烦你了。你也不要再挂念!以免妨碍工 作。

现有： 一身蓝布冬棉服，志愿军皮冬服，均已破旧，另有两卷蓝斜纹布，除作 为还你六八(1968)年替我做的制服外， 做一条棉裤。

一九七三年七月十一 日

这封二百余字的短信因意犹未尽竟勾抹了八处，改写和添加达四处，可见，伯伯这封短信写得 何等艰难啊!

更使我读后动情的是，伯伯在“你也不要再挂念”一句后写了句号，随后抹去，特意又加上了一 个感叹号。这是全信中唯一的一个感叹号，说明伯 伯即使是在身为囚徒之际，依旧惦念着亲人们，不让亲人们因挂念自己而妨碍工作。

不，他还怕我遭受株连!

当看着您在囚室里拖着重病的身子，强撑着给侄女我写的这封信，我再也抑制不住思念的感情， 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

伯伯，我知道，您是不喜欢 我哭的，您生前总是对我说：流眼泪是软弱的表 现。伯伯，我这是内心沉痛感情的流露啊!让我痛 痛快快地哭您一场吧!

您不知道，就在您一个人静 静地躺在病床上，向人间告别时，我被专案人员带 到您的床前，他们只让我匆匆看一眼，环境不准我 哭，我就这样有泪不能流，有话不能说地向您的遗 体告了别呀!

伯伯，您1916年参加湘军，1928年和滕代远 伯伯领导了平江起义。

近半个世纪来，您跟随毛主 席南征北战，驰骋于炮火硝烟之中，冲杀在弹雨枪 林之下，祖国的山山水水，哪一处没留下您的足 迹!革命的征途上，哪一程没洒下您的汗水和鲜血!

就是您这样一位在国内和国际都闻名的 军事家和政治家，却在林彪、“四人帮”的长期迫 害下及“左”倾错误的影响下，含冤去世。

您就像 一头忠心不二的老黄牛，为人民流尽了汗，挤尽了 奶，最后却被林彪、“四人帮”那些坏蛋宰割了。 您在生命垂危之时还在想着人民的疾苦、祖国的建 设。一想起这些，怎能不叫我和您的其他亲人凄然 泪下呢!

可是，就在伯伯逝世后，专案组在给中央的报告中这样讲：

“受审人员彭德怀，因患直肠癌，经治疗无效， 于1974年11月29日病死。”

“彭德怀是里通外国，阴谋篡权的反党分子， 我们意见，将其化名王川，尸体火化后，骨灰存放 成都一般公墓。”

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的王洪文批道：“照报告 上所提办法办。”

于是，伯伯的遗体于12月17日送北京火葬场火化。

火化申请表上写着：“申请人：王奎；

住址： 301;

与死亡人关系：父女；

死亡人姓名：王川， 男，76岁，印号00一二六九0。”

这里，声名显赫的党、国家和军队的卓越的领 导人之一彭德怀，经过“四人帮”的魔手竟一下子变成了名不见经传的“王川”。

可是，“王奎”又是 谁?伯伯一生并没有子女，怎么又能和这个“王 奎”是“父女”关系呢?

显然，这是“四人帮”的爪牙所谓的专案组煞 费苦心地编造了这么一个简历，留下了这么一个谜 语。伯伯生前蒙受不白之冤，辞别人世后还要隐姓 埋名，真是死难瞑目啊!

1976年10月，祸国殃民的反革命集团“四人 帮”被一举粉碎了，党心大快、民心大快。

不过， 林彪、“四人帮”一伙炮制的千万件冤假错案还一 时难以平反，人们心头上还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 巨石。

我作为彭德怀的侄女，他的亲属之一，更感到这种压抑的沉重。和许多重大的冤假错案不同， 伯伯的冤案出现的时间比较早，而且，党中央又是经过全会做出决议的。

因此，要在当时“凡是毛主 席做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 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种“凡是”的风气 盛行之下，要为庐山会议定下的这一冤案平反，可 说是难上加难。

但是，我内心里总是充满着这么一种希望和信 心：像伯伯这样的有功于党、有功于国、有功于民 的好人，终究不能永远遭受这种不公正的待遇。终 有一天，他的错案会被纠正的。我，还有彭德怀的其他亲属，一定会为彭德怀冤案平反昭雪不懈地努 力奔走，而党组织和一大批老干部也一定会伸张正 义，将这错案纠正过来。

1978年的一天，我和爱人张春一在报纸上看 到黄克诚伯伯参加一些活动的消息报道。

于是，我 下定决心去找黄伯伯谈谈彭德怀伯伯在“文化大革 命”中遭受迫害的事以及他生前的要求，并把当年 伯伯托我保存的亲笔手稿，经黄伯伯上交党中央， 以求彻底解决我伯伯的冤案。

终于，我们通过黄伯伯的亲属，打听到了黄伯 伯的住处。此时，他正在解放军301医院住院。我 和黄伯伯以前未见过面，彼此都不认识。

我介绍了自己的姓名，黄伯伯握着我的手，态 度和蔼，语气热切地询问：“你伯伯生前都说什么 了?”

我说：他要求了结他的案子，他还要我代表 他看望肖胡子——肖劲光叔叔和其他老前辈。

黄伯 伯说，肖劲光就住在6病房，肖叔叔也很关心我伯 伯的事情和伯伯的磨难。黄伯伯边说着边领着我由 4楼上了6楼见到了肖劲光叔叔。

在黄克诚、肖劲光两位长辈面前，我讲了一些 伯伯蒙受冤屈，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中遭受的那 些磨难以及他生前的要求，并讲了自己手里还保存 着伯伯在吴家花园时留给我保存的亲笔手稿。

黄伯伯和肖叔叔听了我的讲述后，安慰我说： 这个案子是要平反的，有很多人都这么想。两位长 辈要我将伯伯生前的要求写出来，再由秘书归纳几条上交中央。

至于手稿，黄伯伯建议由我和他一起 去中央有关部门转交。

我表示：通过他转交就完全 可以了，自己完全相信黄伯伯。后来，伯伯的这些 手稿还是通过黄伯伯上交了。

有一天，浦安修同志来到我家，寒暄过后，她 提出要我仔细地回忆一下伯伯从在成都被扣押，后 来回到北京直至去世的情况。很快，我把材料写好 了给她看。

浦安修同志看了我写的回忆材料，痛哭 了一场。哭完后，她对我说：这些材料送给陈云同 志看看可不可以?

我说：当然可以，怎么不可以呢?因为我知 道，很多老一辈革命家、老前辈们都十分关切伯伯 的这件事，我是没有更多的机会见他们，如果让更 多的老前辈都能了解有关的情况，对解决伯伯平反 问题岂不是更好吗?

几天以后，我又去万寿路一个地方看望杨尚昆 叔叔，正当我与杨叔叔倾谈我伯伯的事情时，浦安 修同志也来了。很可能也是为伯伯的事情而来。

我还在万寿路看望了帅孟奇老妈 妈。她住在西单时我又去看望过他几次。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关 切地询问我伯伯的一些情况。

所有这些，都使我坚信，有党中央和老一辈无 产阶级革命家的关心，为伯伯平反的日子不会很远 了。

果然，为伯伯的错案平反问题到1978年底就 有了根本的转机。

1978年11月，党中央召开工作会议。按预先 规定，会议议题是经济问题。当时党中央主要领导 人准备解决的也主要是这方面的问题。

11月12日，陈云同志在东北组发言。他严肃 地说道：

“对于那些在揭批‘四人帮’运动中遗留的问 题，应由有关机关进行细致的工作，妥善解决。我 认为这是很对的。但是，对有些遗留的问题，影响 大或者涉及面很广的问题，是需要由中央考虑和做 出决定的。对此，中央应该给予考虑和决定。”

随后，陈云同志列举了薄一波同志等61人所 谓叛徒集团案、陶铸和王鹤寿同志错案问题。

他话 题顺势一转，又谈到了彭德怀问题。他用十分肯定 的语气对与会的代表们说：

“彭德怀同志是担负过党和军队重要工作的共 产党员，对党贡献很大，现在已经死了。过去说他犯过错误，但我还没有听说过把他开除出党。既然 没有开除出党，他的骨灰应该放到八宝山革命公 墓。”

陈云同志认为：“对这些党的重要干部做出实 事求是的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结论，这对党内党外都 有极大的影响。”“不解决这些同志的问题，是很不 得人心的。”

因为上述提议出自德高望重的陈云之口，充分 反映了人民的心声，所以，陈云这篇发言全文在简 报上登载后，立即引起与会代表们的热烈响应。会 议气氛骤然活跃，使会议的内容产生了正确的导 向。

邓小平同志通过听取各讨论组召集人的汇报和 印发的会议简报，得知了陈云同志的讲话内容。随 即很快地表示赞同。

11月27日上午，邓小平同志在会见美国一位 专栏作家时谦虚地说：彭德怀大概和我差不多，四 六开。他有错误，但功绩还是比错误多。

当日晚， 他和华国锋、叶剑英等听取各组召集人汇报时又插 话，讲自己一生四六开就满意了，彭德怀也应该四六开。两天后，他在会见日本客人时又重复了这一 说 法 。

不难理解，作为伯伯多年的亲密战友，邓小平和陈云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深知伯伯对党和 人民的忠诚。

值得回味的是：导致伯伯走下政治舞 台的庐山会议，邓小平和陈云都因病请假而没有参 加。此时，他们提出为伯伯错案平反绝非偶然。

我日夜盼望的一天终于来到了——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国共产党第十 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在北京隆重举 行，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在党的历史上具有重大 历史意义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

这次会议的重要内容之一，是“认真地讨论了 文化大革命中发生的一些重大政治事件，也讨论了 文化大革命前遗留下来的某些历史问题。”

“会议审查和纠正了过去对彭德怀、陶铸、薄 一波、杨尚昆等同志所作的错误结论，肯定了他们 对党和人民的贡献。会议指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必须遵循毛泽东同志一贯倡导的实事求是、有错必 纠的原则。只有坚决地平反假案，纠正错案，昭雪 冤案，才能够巩固党和人民的团结，维护党和毛泽 东同志的崇高威信。”

看到这次会议发表的会议公报中讲的上述那几 段文字，我的心里感慨万千：伯伯的错案终于被纠 正了。正可谓功过是非，党和人民自有公论!

这次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即12月24日下午，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首都各界群众代表2000 多人就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追悼大会，沉痛悼念 伯伯和陶铸同志。

作为彭德怀的亲属，我和浦安 修、彭康白、彭钢等一起参加了这次大会。大会的 沉痛、悲愤的情景，至今想起来仍记忆犹新。

追悼会会场正中分别悬挂着伯伯、陶铸的遗 像，安放着伯伯和陶铸同志的骨灰盒，上面覆盖着 中国共产党党旗。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和党中央 领导同志送的花圈分别摆放在伯伯和陶铸同志遗像 两 侧 。

送花圈的还有党和国家其他领导人、政协全国 委员会副主席以及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 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政协全国委员会和中共 中央各部门、国家机关各部门、解放军各总部、国 防科委、军事院校、各军兵种、各大军区、北京、 广东、湖南、陕西等省市党委。

下午3时，中共中央副主席叶剑英宣布追悼会 开始。参加追悼会的全体同志在哀乐声中肃立默 哀。

面对着伯伯头戴五角星军帽，严肃平静的面 容，我忍不住热泪盈眶。骤然间，第一次见到伯伯 时的情景，伯伯落难“挂甲”在吴家花园时的情 景，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中遭受非人折磨以及病重时的情景， 一起涌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为伯伯恢复名誉的这 一天尽管来得迟了一些，但它毕竟来到了。记得 1962年伯伯带我们从吴家花园驱车去八达岭长城 时，他站在长城上，说了这样一句话：长城难啊， 我现在也是难啊!

令我不解的是，伯伯说长城难是指修长城难还 是登长城难，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他的处境使我难 以理解。

不过，真正从我们党和国家、民族当时所 处的那种困难状态中理解伯伯所说的个人难，其真 正寓意，我也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的不断学习 中才真正理解的。

在这次追悼伯伯的会上，邓小平同志代表党中 央为伯伯致悼词。他臂带黑纱，站在自己送给伯伯 的花圈前，神情肃穆，坚定有力的语音中含着悲 愤，带着对老战友的深切缅怀之情：

同 志 们 ：

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为彭德怀 同志举行追悼会。

随后，邓小平同志高度评价伯伯的革命、战斗 的一生，他说：

彭德怀同志是我党的优秀党员、老一 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是平江起义的主要领 导者、红三军团的创立者，是我们党、国 家和军队的杰出领导人，曾担任过党政军 的许多重要职务。

他在林彪、 “四人帮” 的迫害下，于一九七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在北京逝世，终年七十六岁。

今天，党中 央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认真落实党的政 策，给彭德怀同志做出了全面的、公正的 评价，为他恢复了名誉。

彭德怀同志在近半个世纪的革命斗争 中，在伟大导师毛泽东同志的领导下，南 征北战，历尽艰险，为中国革命战争的胜 利，为人民军队的成长壮大，为保卫和建 设社会主义祖国，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 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忠于党、忠于 人民的一生。他的不幸逝世，是我党我军 的重大损失。

在场的许许多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元 帅、将军、老干部，曾和伯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 并肩，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工作中共事。如今，他们更加怀念彭德怀。

邓小平同志的讲话，又一次 地把他们的思绪带回到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

彭德怀同志具有很强的组织领导能力 和军事指挥才能。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 期，他曾担任中国工农红军师长、军长、 三军团总指挥，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 席；长征后期担任过以毛泽东同志为政治 委员的陕甘支队司令员；到达陕北以后， 担任过红军前敌总指挥。

抗日战争时期， 担任八路军副总司令，中共中央北方局代 理书记。

解放战争时期，担任中国人民解 放军副总司令、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 委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担任中 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 主席，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中央 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中国人 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国防委员会 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 一九 六五年，担任建设大三线的副总指挥。

他 曾任党的第六届、第七届、第八届中央委 员会委员、政治局委员。他还当选为第一 届和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彭德怀同志是湖南省湘潭县人，出身 贫寒、当过苦工。大革命时期，他曾在国 民革命军任营长、团长。大革命失败后， 他坚持反对新军阀，秘密组织士兵委员 会，支持工会、农会和学生会的革命活 动。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下，彭德怀同志毅 然决然地选择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道路， 于一九二八年四月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九二八年七月，在中国革命处于低 潮的时刻，彭德怀同志领导了著名的平江 起义，编为红军第五军，坚持湘鄂赣的游 击战争，开辟了湘鄂赣根据地。到同年十 一月间，红五军主力奔赴井冈山。从此， 他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坚持井冈山斗 争，参加反“围剿”作战和震惊中外的二 万五千里长征，指挥过许多重要的战役和 战斗。长征到达陕北后，他还参与指挥了 红军胜利的东征。

抗日战争时期，彭德怀同志协助朱德 同志率领八路军，挺进敌后，在艰苦的岁 月里，开辟了华北广大的抗日根据地，为 赢得伟大的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卓越 贡 献 。

解放战争时期，彭德怀同志坚决贯彻 执行毛泽东同志的伟大战略决策，在敌我 力量悬殊、十分艰难的条件下，指挥部队 驰骋疆场，英勇奋战，消灭了蒋胡军，解 放了大西北。

新中国刚成立，美帝国主义把侵略朝 鲜的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彭德怀同志当此 严重时刻，坚决执行党中央、毛泽东同志 的指示，肩负中国人民的重托，担任中国 人民志愿军司令员，率领中华英雄儿女，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同朝鲜人民和人民 军并肩战斗，直至胜利，光荣地履行了无 产阶级国际主义义务。彭德怀同志回国 后，致力于我国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事 业，不辞辛苦，成绩卓著。

讲到这里，邓小平同志略作停顿，随即以简明 的语言，赞扬了伯伯的高贵品格，他说：

彭德怀同志热爱党，热爱人民，忠诚 于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他作战勇 敢，耿直刚正，廉洁奉公，严于律己，关 心群众，从不考虑个人得失。他不怕困难，勇挑重担，对革命工作勤勤恳恳，极 端负责。

彭德怀同志是国内和国际著名的军事 家和政治家， 一直受到广大党员和群众的 怀念和爱戴。

我们要学习彭德怀同志的革命精神和 高贵品质，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 在党中央领导下，团结一致，同心同德， 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指导下，解放思 想，开动机器，为实现新时期的总任务， 为加快建设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强国而奋勇 前进!

最后，邓小平同志以“彭德怀同志永垂不朽!” 结束了自己所作的悼词。

随后是陈云同志为陶铸同志致悼词。

第二天，即12月25日的全国各种报纸，都在 第一版登载了追悼会的情况。要知道，这是在中共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开得最早的追悼会啊!这反映 了这次全会后的党中央坚持有错必纠的实事求是的 精神。

12月25日这一天，各报还在不同版面刊登有 伯伯在场的四帧照片：

——1945年，伯伯和朱德、叶剑英、聂荣臻、陈毅在一起；

——抗美援朝时期，伯伯在前沿阵地；

— — 1958年5月，在中共八大二次会议上， 伯伯和毛泽东、邓小平、李先念、陈毅在一起；

这几张照片非同小可，近20年来，有彭德怀 形象的照片在报刊上是不允许刊登的。

1981年6月，中共十 一 届六中全会通过的 《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深刻地 总结了我们党历史上的经验教训，指出：

庐山会议后期，毛泽东同志错误地发 动了对彭德怀同志的批判，进而在全党错 误地开展了“反右倾”斗争。

八届八中全 会关于所谓“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 周小舟反党集团”的决议是完全错误的。 这场斗争在政治上使党内从中央到基层的 民主生活遭到严重损害，在经济上打断了 纠正左倾错误的进程，使错误延续了更长 时间。

主要由于“大跃进”和“反右倾” 的错误，加上当时的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 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我国国民经济在一 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发生严重困难，国家和人民遭到重大损失。

党中央关于建国以来若干重大历史问题的决议 上，明确地记下了关于庐山会议的正确结论。这一 历史定论把伯伯在庐山会议上忧党忧国，为人民请 命、呼喊的光明磊落之举肯定了下来。

千秋功罪，谁人予以评说?对伯伯一生功过是非，人民予以评说，党予以评说!

伯伯的一生是伟大的，也是平凡的。我曾经在 一次纪念活动中准备了这样几句话作为发言稿：

伯伯的一生历尽磨难，是那个黑暗社 会、混乱年代，把伯伯推上了历史舞台。

在那白色恐怖最残酷时期，革命处于 低潮阶段，伯伯顶着血腥屠杀之风而上， 为民主、为真理，为了共产主义的远大理 想，主动自愿地舍命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是革命战争锻炼了伯伯，是伟大的人民培 养了伯伯。

伯伯严格剖析自己，勇于承担责任， 不诿过于人，不耍两面派，不搞阴谋诡 计，明于是非、爱憎分明，从不看别人脸 色行事。

伯伯忠于人民，热爱祖国，对党坚贞 不渝，为民、为国、为党献出了自己的赤 胆忠心。

伯伯的人生道路是坎坷的、奋进的、 无畏的。

伯伯留在人间的是清白，是廉正，是 赤诚，是刚烈，伯伯永远留驻人们的心 中。

可以说，伯伯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 人，一个有道德的人，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伯伯那不朽的英名将永远 镌刻在历史上，辽阔的中华大地，将永远紧紧拥抱 着人民忠实的儿子——彭德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