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0月的风像刀子一样——茅盾,你可听说瑞金那边又赢了?”鲁迅放下报纸抬起头,声音里透着难得的兴奋。茅盾点点头,回答却很谨慎:“第三次反‘围剿’,毛润之把蒋介石打回去了。”两位文坛巨匠对视片刻,都意识到这场胜利不只是军事新闻,更关乎一种新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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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的灯光昏黄,鲁迅把报纸翻得沙沙作响。他忽然问:“毛润之同你相比如何?”茅盾微微苦笑。“写文章,我还能陪跑;举旗号令十几万人马,我差得远。”一句自嘲,把两人之间那层文人互评的面纱撕开,也让毛的身影在屋里愈发清晰起来。
关于毛泽东的名字,鲁迅并不陌生。早在1918年,《新青年》寄来的样刊里就有一个署名“二十八画生”的评论,锋利得像匕首。鲁迅随后在日记里记下:“新声可喜。”谁也没想到,这个长沙青年几年后会在湖南自修大学讲台上引用《狂人日记》来鼓励学生反抗旧礼教。
1920年春,北京图书馆的小职员毛泽东本想登门造访,但那天鲁迅恰好去协和医院看母亲,错过了唯一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往后两人一个转入山河间的革命洪流,一个深居简出写杂文,交集被时代硬生生撕开,却又在文字与烽火中暗暗呼应。
到三十年代初,红军在江西的几次大捷让左翼文化圈震动。鲁迅对军中传出的“农村包围城市”颇感新奇,他对冯雪峰说:“这条路像杂文里开辟的边角料,没想到真能走出大道。”在他看来,毛泽东的军事试验与自己笔下拆解封建结构的努力,本质都是拆墙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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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对鲁迅的敬意更为热烈。延安的窑洞里,毛常把《伪自由书》夹在《资本论》旁边,一边批注一边抽旱烟。他对身边警卫讲:“马列教我看世界,鲁迅教我认识国人。”这种评价在当时左翼内部并不多见,因为多数人仍把文学当作鼓动工具,而毛已将其视为改造国民性的钥匙。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的捷报传到上海,鲁迅让许广平起草贺电,字里行间全是“劳军”二字。信件刚寄出不到一周,鲁迅病逝。茅盾后来回忆:“他最后一次谈毛润之,用的是‘山川人物’四个字,眼里有光。”那光熄灭得太快,使未能谋面的遗憾被固定下来。
毛泽东得讯后感叹:“现在人民军队失去了一位精神总司令。”延安新华书店很快把鲁迅全集装订成携带版,毛出差必带。抗战最艰难的岁月,他常在夜里借煤油灯朗读《而已集》里的《记念刘和珍君》,读完轻声说:“写文章也能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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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无论出访苏联还是南方巡视,毛的行李箱里总有那套毛边纸旧书。周恩来调侃:“主席总是带着鲁迅去旅行。”毛笑说:“带着他,没闲工夫糊涂。”到了暮年,视力衰退,毛让秘书朗读《三闲集》。每逢听到“凡事须观过未来而勿恤当今”,他就低声重复,像在和老朋友对话。
遗憾的是,两位巨人终究只有文字往来,却少了握手留影。但在许多红军老战士心里,鲁迅的辛辣杂文与毛泽东的战略手笔同属一枚硬币:一面砍向灵魂,一面击破堡垒。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名字总被并置——不是仪式,而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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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回看那间昏暗公寓里的对话,茅盾的自谦与鲁迅的追问并非客套,而是时代把笔锋与刀锋放在同一张天平上。分量如何,无须后人评判——红旗已在风中猎猎,纸墨仍在手中发光,这便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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